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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窝岛的回忆 · 作者:sxhjc(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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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乌珠 发表于 2014-2-27 16:53: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大乌珠 于 2014-3-6 12:23 编辑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一、雁窝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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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雁窝岛是祖国五彩公鸡的鲜红鸡冠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
  • 雁窝岛非岛,它三面环水,只有南面才与草原连接,中间还隔着个大酱缸,夏天很难进入,故有“岛”之称。
  • 雁窝岛之所以叫“雁窝”岛,因其是一个大雁集聚的地方。每年春天,有数不清的大雁在那栖息筑窝,产蛋孵化,养儿育女。说是雁窝岛,其实它也是丹顶鹤、灰鹤和天鹅的家乡。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数不清的鸟类,都在那栖息,繁殖。有鹤那般硕大身躯的白鹭、灰鹭(当地叫老deng)一类的,也有娇小如黄莺、麻雀那样的雀类。更有大批身姿矫健、美丽,惹人喜爱,其身体下部的羽毛就像雪一样晶莹洁白,特别招人喜爱的海鸥。
  • 如果说,人们憧憬中的天堂是虚无缥缈的境界,那春暖花开之时的雁窝岛却是地球上的许多鸟类向往的实实在在的天堂。
  • 只是,这些都是开发以前的情景。开发以后,黑土地连篇,这些鸟类就少见、罕见了。
  • 我见到的最多的鸟就是海鸥。当我驾驶拖拉机拉着三铧犁开荒时能引来漫天遍野飞舞着的海鸥。它们洁白的翅膀下拖着红红的双脚,在天空婆娑盘旋,很快就箭一般地飞落到才翻出来的泛着滚滚黑浪,散发着迷人芳香的黑土上。
  • 在晴空万里下,在广阔的绿色草原,出现的大片大片的黑土上,点缀着无数洁白羽毛,红爪红喙的鸽子般大小的海鸥。它们四处寻找因其安乐窝遭到破坏而匆匆逃命的小老鼠,啄食着扭动着身躯的筷子般大小的蚯蚓,一点不顾及机器在隆隆轰鸣。可说得上是蔚为壮观。这种场景,除了正在开荒的拖拉机手,恐怕没有其他的人能有机会享受。
  • 作为一个曾经开垦过荒地的拖拉机手,有时候也会有一种负罪感。
  • 一次我和车长俩在一片广阔的草地上开荒,时值风和日丽,大地一片寂静。
  • 因为开荒都是单个车组独立进行的,这里除了我们这台机车的轰鸣声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车长在机车上开车,我在车后面把着三铧犁。拖拉机的后窗边上有个小洞,一根细细的但是很结实的绳子穿过小洞,把后边的我和车上的驾驶员连接,作为必要时联络之用。因为车内的驾驶员除了能听到机车隆隆的马达声外,外边的其他声音是听不到的。
  • 拖拉机在草地上隆隆行驶,三铧犁后边就泛起一片滚滚黑浪。这里将成为大片的可耕耘作业能收获丰富粮食的土地。
  • 正当我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在这巨大秘静的空间,那机车前面突然传出一阵尖厉而凄惨的声音。我条件反射似地立即拉动和驾驶员联系的绳子,车长赶紧刹住机车,跳下车来,我也从铧犁的座位上跳了下来。当我们走到车前观察时,眼前的一幕把我们惊呆了:一只大雁已经被拖拉机的履带压得血肉模糊,她身下是一群刚孵出不久的毛绒绒的小鸭一般的小雁,大多数也被压得没了样子,只剩下两只小家伙,幸亏车长车刹得快,侥幸逃命。这雁母亲是完全能够在履带压上之前逃跑的,可她选择的是张大了翅膀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幼仔,希望他们不受伤害。
  • 伟大的母性啊!只因为有伟大的母性的存在,才使世界有今天这般绚丽,这般多彩。否则,地球将永远只是一个荒凉的球体而已。
  • 车长脱下帽子,把这两只侥幸逃生,却失去母亲庇护的小仔,轻轻地装进帽子里,放进了驾驶室,拿回家当个小鸭子养了。
  • 我们继续我们的工作。但从此非常关注,机车行驶的前方,有无来不及跑开的小动物。可麻雀窝始终没有列入我们的关注之内。倒不是因为那时麻雀还排在四害之内,而是它太小了,他的窝*也无非拳头大小,防不胜防啊!
  • 注:
  • *大草原上因很少高杆植物,麻雀也只能在草地上做窝。在容易涨水的地方,它也只是在一两根稍硬实一点的草杆上做成一个小窝,离地面也就膝盖般高。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2-27 16:56:37 | 显示全部楼层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二、 雁窝岛非岛
  • 我去到雁窝岛纯属偶然。只是由于喜爱游泳,知道那里有条大河——挠力河,就想到那去游两下,于是撞入了雁窝岛。
  • 雁窝岛其实并不是一个岛。它只是一个三面环水,占地数万顷的较大的水泡子(也叫草甸子)而已。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飞禽在那聚集。水泡子是当地人对沼泽地的称呼。它的书面语言就是沼泽地。
  • 沼泽地是鸟类的天堂,但对人来说它却是块魔鬼地。你别看表面上像似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有茂密的草有盛开的花。但它不是草原,它叫草甸。草甸和草原有着本质的区别。草原上可以跑马、驶车;草甸子可不行,你搞不清楚哪片甸子下有淤泥层,你也未必知道那片甸子下是个深邃莫测的大水坑。说不定在什么地方,你一脚踩下去,就永远也上不来了。
  • 看到过有些书里和影视作品中,描写人误陷沼泽地时,先是脚进去了,再是下身,上身一点点下去,最后脑袋也看不见了,像是落入陷砂地那样,越挣扎越陷得深。
  • 我所见到的沼泽地,可不是那样。你要一脚踩空,很有可能就进入深渊,几米深,十几米深是很一般的。那下面可是水,不是沙子,不是淤泥,踩下去的时候,虽然大大小于空间自由落体的速度,但瞬时间的重力作用肯定大于浮力,哪还容得着你晃晃悠悠地往下沉啊!
  • 我亲眼见到过草甸子中间露着一个面盆口大小的一点水面,不知道的人绝对不会把它当回事,可当我用一根三、四米长的杨木杆子往下探时,杆子都没顶了,还没有够到底。
  • 严格说起来,草甸子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下面是土,或者有一点淤泥层,淤泥下面还是土;另一种下面有很深的水,根本没有淤泥。这种草甸有朝一日和其母体草甸分离,就会在水面上四处飘荡,俗称漂筏甸子,活脱活是水中的一座会移动的岛屿。前者只要把水排下去,就可以开荒种地;后者只能听之任之,随其自由自在活动,如面积足够大的话,能成为一个新的雁窝岛,并能继续成为鸟类的天堂。
  • 雁窝岛,是853农场的四分场,但它比853还出名。
  • 1957年春,853的垦荒队向雁窝岛挺进时,受阻于大酱缸。打先锋的像坦克一样的拖拉机陷入其中,遭到灭顶之灾。这时出来英雄人物钻入冰水潜水挂钩,终于把其拖了上来,挽救了其厄运。
  • 雁窝岛58年略具雏形。因其环境条件特别艰苦,闻名全国,著称世界。
  • 雁窝岛以转业官兵为主体开发,故深受部队各部门关注。1965年解放军文艺出版社编辑林予,曾到雁窝岛组稿出版了报告文学《雁窝岛》专著,专门报导开发者忘我劳动的动人事迹。这本书中还有一篇由转业官童汝撈专门写鄙人(用化名)事迹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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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2-27 16:58:52 | 显示全部楼层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三、 国家职工
  • 雁窝岛并非我闯荡神州大地的起点。
  • 1959年我流浪到宁夏,投身共和国治黄工程局,修建青铜峡水力发电站。六月,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放着每月45元的工资不拿离开青铜峡*,流浪到北大荒853,想挣更多的钱,结果每月只领29元钱。
  • 853,铁道兵农垦局属下的一个农场,当时属于军垦。
  • 853总场部建在小青山南麓的山坡和小清河之间,只有寥寥无几的建筑,隐现在大片的绿树丛中,有些还是草土木建筑,看起来没有多少人家。此时,已身无分文的我。就以无业游民的身份找场部劳资科要求安排工作。其实,此时我怀里还揣着四证:一本红底金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作人员工作证”;一本工会证;一本国家工作人员公费医疗证;还有一本兵役证。然而这些在共和国看起来很神圣的物件,在关键的时候,连个屁用也顶不上,实在觉得无这个必要,没有拿出来充大瓣蒜。
  • 劳资科嘴巴有点结的张科长,可不管我有业无业,也不在乎我是大瓣蒜还是马牙蒜。当时的我虽然衣衫褴褛,但总还是个人。他以貌取人,立马就问我想到哪去?
  • 他还让我自己挑去处呢,我真是受宠若惊!
  • 然而天哪!我只是在过路朋友那里知道了有个853,那里发很高的工资,另外还知道什么啊!在江南水乡的水里泡大的我喜欢玩水,已到了穷极潦倒的地步,还忘不了这个难改的积习。
  • 我问张科,有没有水的地方?对这并不完整的语句,他似乎很理解。
  • 他说,有,挠力河。这河挺大,只是路比较远,在雁窝岛,那里还有打渔队。我说我就去打渔。他说你可要想好了,那里还很远,条件很艰苦。我说,我不怕。他就写了一封介绍信给四分场,注明我的身份是国营农场853的职工,工资是29元一月。
  • 就这样我一下之就从国家干部摇身一变成了国家职工。
  • 国家职工,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啊!
  • 这里可真酷!报个名就成国家职工。
  • 不用迁移证,拿了他这张介绍信到雁窝岛报个到,马上给落下户口。什么出身成分、文化程度你说个啥,就给写个啥,立马成为永世有用的档案,这可真是军垦的特殊政策。我真不知道,他们凭什么这样相信我。
  • 地方上只有在那三十年后的改革开放期间,有一段时间,为了网罗人才,才有这样的政策出台。此时的绍兴,只要来个本科毕业生,即使原单位不放,不发档案,这里也能为他建档录用。来个研究生,几乎是白给一个大套的房子。正由于采取了这样的措施,充实了大脑,才使当地的经济能持续不断的发展。绍兴县的经济排位,几十年来稳居前十。
  • 不禁联想到,美国之所以成为世界领先的国家,不就是因为它不断地在网罗世界的大脑吗!
  • 然而,农场录用我,只是因为地广人稀,它太需要劳动力了。并不是因为我是什么人才,只是因为我是个人而已。
  •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50%的“人才”。你想“人才”两个字,去掉后边的“才”字,剩下的另一半不就是个“人”字了吗?
  • 正因为北大荒采取了这样的措施,才使荒无人烟的地方能在60年的短暂历史阶段中,拥有了1260万亩耕地**,成为我国的粮食基地。
  • 2009年黑龙江北大荒粮食商品量达305亿斤,可为全国1亿人提供全年口粮。北大荒以仅占全国四十五分之一的耕地,保障了占全国十三分之一人口的粮食供应,为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做出了贡献。
  • 北大荒60年的变迁,在华夏的农业发展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
  • 但是,这些都是今天的话,那时候的我们可没有管得那么宽。
  • 到农场,感到遗憾的是工资太低。我在宁夏青铜峡每月45元不愿干跑了出来,只为能多挣点钱,可以让辍学的、作为绍兴中学的高材生,学生会宣传部长的弟弟能完成高中的学业,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而那个在旅途火车上碰到的叫曾同方的江苏籍的过路朋友,非常肯定的告诉我,853的工资有六七十,七八十,最少也有五十多。我这才满怀信心不远万里的跑来。到这却只能挣29元。与愿望相差未免太大,一切希望都落空了。
  • 可我长途跋涉,好不容易跑到这里,早已身无分文,还能再跑回去吗?我就像鱼儿进入诱笼一样,一经游入,要廻游出去可就困难了。
  • 其实张科是把我当才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对待了,要知道我是已有一定经验的工作人员的话,还能多给点。当时的我只要争一争,也可以争到32甚至36元,只是初来咋到不知规矩,只能他说个啥我就听个啥。
  • 我告诉张科长身上已无分文时。他给写个条子,让我在853招待所住,在那吃。等什么时候雁窝岛来车就跟他们过去。
  • 好歹我算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
  • 就这样,我未进雁窝岛就成了国家职工。
  • 注:
  • *这里说的“青铜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黄工程部青铜峡工程局的简称。地理上的青铜峡位于宁夏中部,是黄河上游段的最后一个峡口。青铜峡水力发电站建成时,青铜峡市也就出现了。
  • **仅现今北大荒公司门下的16个农场拥有耕地936万亩。而其中852农场、853农场和597农场,这三个农场总耕地面积为400万亩,约占北大荒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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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2-27 16:59: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乌珠 于 2014-2-27 17:00 编辑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四、途中见闻

  • 从总场部办公室出来,我就到在小青山脚下的853招待所住了下来。吃过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浴室,在淋浴龙头下,尽情的享受了一番。
  • 这可是我自离开绍兴以来的第一次享受洗澡。要知道在西北转悠时,根本没有洗澡的条件。
  • 在青铜峡,因其在黄河边上,尽管它波涛汹涌,我还是独自一个人下过一次河,游了几百米。那可是个黄河的峡口,是浊流翻滚一泻千里之地,水位落差之大,流速之快达到惊人的程度。我想是不太会有人敢在那游泳的。可我既然到了黄河,如果不下去扑腾两下,会造成终身遗憾的。所以不顾危险,跳下去过了个游黄河的瘾。同时也解了一下多日没有游泳的馋。那可不是去洗澡,要当洗澡,可是洗上不洗下,越洗越脏。游泳完上来,头发上沾满了泥沙,牙缝里塞满了细沙。
  • 去西北时,首先是乘火车沿津浦路北上,到了南京下来坐轮渡过长江,到浦口又乘上火车,经蚌埠到徐州后很快进入河南境内,这才半路,感觉已有点两样,一个个面带菜色上车来的老乡,似乎身上都带着些小动物,很快自己身上也感到痒痒。这流浪生活的继续,我的身上竟成了许多小动物的天堂,他们肆意的吸吮我的血液,并且前赴后继,我对他们毫无办法。在银川清除过一次,无法彻底,这次正好对它们来个大清除。
  • 我在招待所又吃又喝又洗又刷的权当休整。当然喝的只是白开水,但这也足以使我满意了。因为从哈尔滨过来这两千里的行程中,我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 但好景并不长。
  • 次日上午,有一个穿着整齐的有棱有角的四个兜军服*的人来招待所找我。他是四分场的电影放映员,到总场来换电影片,在劳资科知道我要去那,就来找我了。我就跟他一起走上了去雁窝岛的路途。
  • 我们坐着嘎斯车往北翻过小青山坡,在一条土公路上约莫走了七八里路,迎面出现一个东西向的小村落,稀稀拉拉的散着一些房子,全是土墙草顶。房前都有一个院子,用一人高的木杆围成。这就是所谓的大和镇。
  • 这“大和”两字有点出典。
  • 原来,当年日本侵略中国期间,思量长期霸占中国。并打算以这里为跳板进攻苏联,曾移民到此,开垦荒地,作为据点。
  • “大和镇”就是小日本给取的名字,一直沿用下来。公路在村落前90度拐弯向右沿村边往东延伸。
  • 向前方再有七八里处,还有一个叫东开团的村子,村落比大和镇还小,没有几户人家。从大河镇联想到“东开团”就可以想像日本曾在那里驻军。现在,大和镇和东开团都归属宝清县地方管理,地域虽在853农场之中,但管理上和农场并不搭界。
  • 其实853农场本身就在宝清县的区域范围之内,只不过它自成体系,由国务院农垦部直接领导。农场和地方的关系如油和水,并不相容。你想,地方上有农场,农场中有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怎样的一种莫名奇妙的管辖关系啊?谁都可以设想一下,你在我的管辖地内,却不听从我,谁愿意啊?这种状况保持很长时间。到了文割后期,虽然国务院已明确规定国营农场都纳入所在地方的行政管理,但丝毫没有耽误兵团**要扩展地盘,地方也要维护本属于他们的原有领地而发生真刀真枪的冲突。为此而流血牺牲也大有人在。当然吃亏的多半是地方。你想碰到问题,我们一个电报就到了国务院,对于地方这却是个天高皇帝远的事。再说像853的书记授衔时就是个少将,在地方起码是个省军区司令副司令的职务,你一个县长、书记,见了虽不用三跪九叩,也得低头行礼。
  • 东开团以东十余里是853的一分场。是一个已有三年场令的老场了。那是我以后调去一待就是二十多年的地方。当时它在我脑中还是个空白点。(待续)
  • 注:
  • *当时四个兜的上装叫干部服,凡穿四个兜军服的人都是转业军官。
  • **文割开始农场改组成建设兵团,853称沈阳军区黑龙江建设兵团三师21团,归沈阳军区领导。80年以后,黑龙江成立农垦总局,兵团仍改以前老农场的名称。
  • ***大河镇现已改名为“东兴”;东开团改为“东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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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2-27 17:02: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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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可怕的大牛虻

  • 从大和镇到东开团的公路经过青山的一个山嘴。在这个山嘴和公路的交接处伸出一条北向的公路。这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公路,周围见不到一丝人烟。我们的嘎斯就在这东西与南北呈丁字交叉的名叫大柞树的地方,又是一个90度的急转弯。向北驶入这条周围荒无人烟的公路。
  • 我们一口气跑了有二、三十里路,路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帐篷,帐篷旁边停着一辆四驾马车。嘎斯就在帐篷前停下,车上的东西也都卸了下来。说到转运站了。
  • 我环顾四周,除了这么一个帐篷,再也没有其他建筑,怎么就到转运站了呢?但看到帐篷内堆放着一些(待运的)物资,证实了这就是转运站。我们在转运站吃的中饭。
  • 时值六月中旬,天已有点热了,尽管大草甸里还有坚硬的冰,然而,空间的气温已经不低,帐篷内更显闷热。就在吃饭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阵不小的嗡嗡声,只见从帐篷口飞舞进来一些小动物,几乎有小指头那么长,看样子像牛虻,但江南的牛虻,个子比苍蝇大来有限啊?哪有这么大的牛虻?可它就是牛虻,个子比江南的大黄蜂还大,真是北大荒的特产。
  • 不一会,帐篷内就飞舞着许多大牛虻,嗡嗡声充满了整个帐篷。再看帐篷外面,那马车上套着的马,呲牙裂嘴,直摆脑袋,直甩尾巴,还不时地冒出一声声无可奈何的响鼻。原来马身上叮满了大牛虻。这些牛虻的肚子一会儿就红红的鼓了起来,它喝饱了鲜血。马车夫脱下鞋子,拍去,一下就能拍死好多。更可怕的是,它叮了马儿的身上不够还往眼皮上叮,车夫可不敢往眼上拍,只能用手赶,可他赶走了这批,那后续的立即就补上了。这可真把我吓一大跳。这要叮在人身上,可不像马蜂蜇人似地。感情北大荒就这么“慌”。其实我这才仅仅只见识了北大荒“三咬”*里边的“一咬”。北大荒的荒凉,在这里初露端倪。
  • 吃罢饭,我从帐篷出来向四周看去。
  • 我抬头往前进方向望去,眼光所及之处只见上面是蓝天白云下面是绿色的原野,白云在轻轻飘荡,绿草在微风下泛着层层波浪,它们在地平线上连接成一线,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我的目力所及,看不到尽头。
  • 我从包头到张家口这长达数千里的行程中,见到的是天苍苍地茫茫的一片,所到之处大都荒无人烟,使人心头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伧感。
  • 现在,看天是晴空万里,看前后左右,到处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一些有着华丽色彩的小鸟,欢快的喳喳叫着,时而飞来飞去,时而蹦蹦跳跳。好一幅美丽动人的画面,我犹如置身于江南春晓;再看远处,在湛蓝的天幕下,一朵朵白云在自由自在的荡漾,胜似闲庭信步;有一两只鹰在高高的天空盘旋飞翔,它们时而箭似地俯冲下来捕捉猎物,时而又直冲云霄,矫健敏捷的身手,非人类能及。看到这,就觉得江南只是小家碧玉,哪有草原这般大气。放眼望四周,使人心旷神怡。完全可以说,不是江南胜似江南;本是荒原,却没有丝毫荒凉的感觉。我完全忘了刚才还觉可怕的大牛虻,而不由得从心底里爱上了这块待开垦的处女地了。
  • 看来作为几千年来以农为主的华夏,她的子孙的遗传基因里就充满了对土地的热爱。
  • 一会儿,马车装上了一些物资。放映员也把装电影片的箱子放到马车上。我随手把自己的那个小小的铺盖卷扔在车上,上了马车人就坐在铺盖上。马车在驭手的吆喝下,在清脆的鞭子声中往北奔驰,向雁窝岛进发。
  • 注:
  • *北大荒的蚊子小咬和大牛虻对人们构成威胁,合称三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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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2-27 17:04:00 | 显示全部楼层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六、 踏上雁窝岛
  • 晴空万里的蓝天,飘荡着朵朵白云。白云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微风吹过,草原上泛起层层波浪,犹如置身于浩瀚的海洋。
  • 一辆马车在草原上奔驰。马车前面是四匹拉套的高头大马,它们高高地扬起威武的脑袋嘶鸣着;马车夫不时晃动着鞭子,那鞭稍撕裂空气时的清脆响声伴随着马儿不时发出的嘶鸣声,打破了草原的寂静。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土褐色的公路往北延伸。把蓝天白云下的绿色草原划成两半。
  • 这是一条够不上任何等级的简易土公路。充其量只是由勘察人员在草原上 选定了一条相对较高的地方作路基,标定了一定的宽度,然后修路工在两边各挖出一条小水沟。他们把挖出来的土连草皮一起,扔在路基上,再稍微平整一下,这简易公路就修成了。
  • 读者包括割革时支边去的数以百万计的城市青年,多半不会去注意,雁窝岛这样的草地底下究竟隐藏了些什么?
  • 这样说吧,如果我们把那岛上的草地(不是水草甸子)切出一个断面来,你就会发现在关内无论如何也见不到的一个奇特的景象:那高高的绿草下面有一层厚厚的草根,它们盘根错节连在一起,你使劲掰也不能把它掰开。这些草根和泥土紧密连在一起的部分一般有二十公分厚。二十公分下面是厚厚的黑土层,这黑土层的厚度一般有二三十公分,也有可能达到五、六十公分。所谓黑土其实都是腐殖质,它是由一年一度的枯草残枝腐烂而成。历经千万年,甚至更久远的年代构成了现在我们见到的黑土层。此时的黑土黑得流油,在这简易公路两旁的水沟里,飘着一层油膜,在阳光映照下发出五彩斑斓的炫目色彩。在黑土层下面才是真实的泥土——白浆土。白浆土是个不透水的浆土层。正由于这个不透水的浆土层的存在,保证了草原上有充足的水分,不被沙化,使其历千万年而永存。
  • 阳光、氧气、水、绿色,这个为现时许多西方贵族的向往与追求,在我们北大荒人人都能得到享受。
  • 只要草原存在,上无蒸腾,下无渗漏,永远成不了沙漠。
  • 那黑土层因其是由成百甚至上千万年的枯草腐烂积累而成。所以,这样的黑土地种庄稼三、五年不施肥,照样可以得到丰收。我在这里问一下读者:你见到过的麦子有多高?有谁在中国大地上见到过像高粱那样有近两米来高的麦杆?读者可能会说,这不是在讲大头天话(天方夜谭)了嘛!
  • 我可以回答你,在北大荒853一分场五队的58号地,我实实在在的看到过几乎有高粱那样高的小麦。并且亲手收割过这样的小麦。我站在那片麦地里,就像进入青纱帐,看不到旁人,旁人也甭想看到我。我和铁道兵黄维洋搭档收割这片麦子时,那都是站着身子挺了腰板下镰刀割的。我们只割下带麦穗的上半截,置下半截于不顾。就是这次收割,我和黄维洋两人用了不到六小时的时间,割了完完整整的四亩地小麦,并且把它们都捆成小捆。从而在数百人中夺冠,获得853一分场授予的“麦收运动健将”的称号。
  • 这样的黑土,用来种庄稼虽然很好,但用来修路那可真不怎么样。你想,世界上哪有用草皮、腐殖质修成的公路。这可真让我们垦荒者给遇上了。
  • 怪不得嘎斯到了转运站就不往前走返回总场去了。敢情它也不愿意在那用草皮和腐殖质铺成的公路上行驶。
  • 马车的奔驰很快就遭遇到路况不佳的阻碍,接踵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颠簸摇晃,像在风浪中行驶的船只。
  • 马车在颠簸摇晃中,行驶了两三个小时,来到一个叫老牛圈的地方。所谓老牛圈现在只是徒有其名。它就是一般的草地,无一丝其他的建筑设施。
  • 在老牛圈,迎面出现一条小河。河面很窄,两岸的草又高,不到跟前根本就看不到它的存在。这条小河是宝清河的分支,从西南方向流经,往东注入镜面湖。就是它把雁窝岛和整块草原割裂了开来。
  • 此时小河上已架起了一座简易的木桥。马车小心翼翼的驶过小木桥,踏上了名副其实的雁窝岛。
  • 马车继续在颠簸的路上前进。约莫又走了有二十余里路,终于在月上柳梢头之际,到达我们这趟旅途的终点、853四分场的场部——雁窝岛。
  • 此时已到张灯时分,散落在岛上的几处稀稀拉拉的矮小建筑的窗户上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似乎在向世界宣布这荒原上已有人存在;也像是在对我这位来到雁窝岛参加垦荒队伍的新职工表示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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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2-27 17:05: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乌珠 于 2014-2-27 17:06 编辑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七、岛上安家
      “青青河边草,处处岸上花”这是一首描写雁窝岛风貌歌曲的开头两句。简单的两句话,十个字,就把雁窝岛美丽的自然风光反映出来了。
这首歌是四分场演出队队长苏曼青的杰作。他在部队时担任团俱乐部主任。开始他把这个创作任务交给我,可我没有进入状态,更没有创作灵感,没有接受。苏队长只好自己动手,写词、作曲都是他一人完成。我只给曲子配了个第二声部,这样唱起来显得丰满一些。
“青青河边草,处处岸上花”中的“青青河边草”不少地方都有似乎没有什么稀罕,但“处处岸上花”却不太容易看到。而“青青”和“处处”、河流和草原连在一起,红花绿草相映成趣,构成一幅动人的画面,而且是一幅巨大的望不到边的画面,这就不可多得,称得上是珍奇了。但这,确实是当时雁窝岛的写照。而这些正是出身黄土高原的苏队长,一到那就映入眼帘,并视觉为之一新之处。
歌曲接下来的两句是:“雁窝岛上建农场,安呀么安下家。”看起来较为平淡,但其既反映了官兵们在这片仅有着花和草、河流和草原的杳无人烟的荒原安家的现实,也反映了作者对像我这样进入岛上的垦荒者,能在这里安家落户的期望。
“雁窝岛上建农场”,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包含着深情,对转业官兵、知识青年等的艰苦卓绝的劳动,进行了肯定和颂扬。

雁窝岛场部就建在宝清河和挠力河的夹角处边,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栋土草房,到处是青青的草和鲜艳的花。一处较高的地方还长有稀稀拉拉的几棵树,那是北大荒五种珍贵木中之一的黄菠萝。其木材可以用来做枪械的木制部分,受国家保护,谁砍伐它,就得判刑,故又名劳改树。只因为是劳改树,所以在人们进场两年了还能存在。
我站在岛上,注视着仅有的那几栋土墙草顶的建筑。这是一些就地取材建成的奇怪的矮小建筑。事后我亲自动手(我结婚时的新房就是我自己盖的),才知道这奇怪的房子是怎样建成的。
首先是人们就地取材砍伐了岛上一些小树林的树木把它制成房架子,房架子以排为单位,每排房架子都有五根木头组成:两根柱子托起一根梁,梁上架着两根人字木。两根人字木和梁构成三角形,用两根柱子撑着,有点像“介”字的两竖上端加一横。要盖三开间房,就得用四个排架。选好房基地后,一般按宽三米,深四米的距离,挖出深达60-80公分的坑,在坑底放置一块60*30公分的垫板。然后把牌架的立柱矗在坑里的木板上。接着立相邻的第二个排架。立上两个排架后,立即用檐檩、脊檩加以固定;接着再立排架,再用檩固定。等到四个排架立齐,就得进行调整垂直、间距,然后进行固定。固定方法很简单,就是把从坑里挖出来的草皮和土,再回填进去,筑实就得。
固定好后,在人字木上再架上一些檩木,这个房架就大功告成。
柱子下之所以垫块木板,是为了防止房屋下沉。垫的,说是木板其实不是。在北大荒很长时间木板都是奢侈品,只能用来做门窗。成家好多年的家庭,家里一点木板制品都没有的人家比比皆是。这垫柱脚的只是一段原木用斧头劈成板状而已。
接着,就在檩木上铺上一些小树条子加以固定,构成房面。再在房面上铺上厚厚的一层草,房顶就成型了。
再接着要做的就是砌墙了。雁窝岛上第一代房子的墙使用草皮砌成的。因为房子就建在草地上,大家就地取材,在房子周围,把地面的草皮用专用的刀具割成50*20-30公分一格一格的,深度超过20公分。割成后,把二齿勾用力往草皮上扎,再使劲往怀里一带,这样一条条有楞有角的带土的草皮就出来了。这就是我们的最原始的用以砌墙的建筑材料,手巧一点的就担任砌墙,把这些草皮横竖交叉堆垒在两条房柱之间。待堆到一米左右高度以后就得停一停,放上一段时间,等实沉一点后再往上垒砌。在垒墙的同时,在合适的地方放置门窗框,以备日后安装门窗。这种草皮砌成的墙,估计得经过好几年才能干透。
我在岛上过冬时,就住这样的房子,草皮墙本来就没有干透,保温性极差,三九天屋外零下40度,屋内少说也有零下20度。晚上睡觉时身上的热气传到被子上,被子表面就冻成冰,早上起床时被子的胸部上方,结成一个硬硬的乌龟壳。(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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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3-6 12: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八、脱土坯

      在将近十年以后的文割中,我已调在一分场任职。我和853当时唯一的红军长征干部付场长王朝吉,抗日干部监委书记谭治安三人被揪到雁窝岛批斗时,见那里砌墙已不用草皮,代之以泥墙了。
      那是在房架子的木柱与木柱之间立了一些细木杆,在木柱与木杆之间用小树条子编成树条子墙,再像脱土坯那样和一些草泥,然后再用四股叉挑起草搅泥往条子墙上摔,摔得多了就厚了,就成墙了。(造反派专门叫谭治安干摔草泥,这个最累的活。说他这个抗日时能背着一挺马克沁机枪行军的人来农场后养尊处优了。)
      前几年,我去了余姚河姆渡,看到了7000年以前的先民留下的遗迹。先民们在盖住房时,也同样使用木柱埋在坑里的办法。估计先民们盖房子的取材和方法和7000年后的我们大致相同。
     我不曾想到,我们在北大荒的早期住房,如能同样留到7000年以后,怕不也要被当做原始先民的杰作看待。

      我在分场报到后,就去了付畜队。此时,打渔队归付畜队领导。因为队长刘忠和外出,其他人不敢决定我的去向。我就在队里先干点杂活。
我暂时分到一个班,班长姓周,是个从哈军工专业来的军官,手下已经有了一个兵,是一个山东大汉,我是他的第二个兵。
      我们的工作是脱土坯。土坯,因其取材方便,制作工艺简单,是北方很多地方常用的建筑材料。它不仅用来垒墙,还用来搭炕。
但我们此时脱的土坯,数量极其有限,属于紧俏物资,还舍不得用来砌墙,而专门用来砌炕应付过冬。
      脱土坯得用白浆土。我们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
      首先把表层的草皮、黑土都去掉,地上呈现一个大坑,我们三人每人都拿铁锹在坑里把白浆土一锹锹的挖出来拍碎。第二个步骤是和泥,和泥之前先得拌些碎草倒些水进去。
班长自己一人去到马号抗来一具铡刀,顺带还提来个喂马用的叫“伟大箩”的苏式水桶。那是苏联人常用的一种上口大下口小的圆台体,装满水不过二十斤。
班长安排我去河边提水,让山东大个去背麦秸。大个可真是块干活的料,他背回来好大一捆麦草,够我背三次的。背回草,班长就让大个铡草,他自己把草团成卷状,一点点往铡刀口入。我要想插手,班长说:“你干不了这活,在一边看着吧!”铡完草,我们一起往坑里撒上一些草。我再往草上洒上一些水。这时他们俩都脱了鞋,每人拿一个二齿钩,就跳到坑里和泥。我也想下去和他们一起干。班长又把我拦住了。他还说:“这可是个苦力活,看你那个学生样,你还干不了!”
其实我那时衣衫褴褛,穿着肯定比不上现时的犀利哥,标准流浪汉一个,不知他从哪儿看出我像个书生模样。
他让我看哪处草少就添上一点,那处水少就洒上一点。把我当学生兵照顾起来。和好泥后,他们再次清理了一块平整的场地,两人一个运泥,一个脱坯。班长拿上一个有40公分长20公分宽的土坯模子,蹲在地上,先用沾上水的布把坯模子内壁打湿,再把大个运过来的泥,填在坯模子里压实抹平,接着拿着坯模子的对角,把坯模子拎起来。此时一块长方形的土坯就平整的躺在地上了。然后他又往后挪动一点距离,再脱第二块------我的任务就是保持班长水盆里有足够的水,使他能浸润抹坯模子的布。
脱土坯本来是件又脏又累的活。我虽参与了但既不脏又没累着。几天工作基本上处于半休息状态,前些日子旅途劳累得到了恢复。
我就这样等着队长回来做具体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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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3-6 12:18:03 | 显示全部楼层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九、等待
我要去打渔队打渔。那时的打渔队,只有一个炮台鱼梁(亮)子,和梁子上的七八个人。
当时,打渔队归副畜队管。副畜队队长刘中和是老大尉,指导员只是个上尉,所以一切得听队长的。队长出差,就没有人能对我的去向作出决定,即使我有分场的介绍信也不行。
等到刘中和队长回来以后,我立马就去见他。我想象中的队长是个高大威武的人。见了面以后,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眼前这个在部队当指挥员,五五年授大尉衔的人,中等个,一看就是一个平和的人,取名中和,真是名实相符。
他见了我就说:“小伙子,想去打渔?”我说:“是的!”他说:“不要去了,现在就要准备过冬,场部工作挺忙啊!”我听了觉得很奇怪,才六月中旬,地处北纬47度的853四分场,河面解冻还不到50天,怎么就要准备过冬了呢,未雨绸缪就考虑得这么周到啊!
可我才不管它过冬不过冬,那是领导的事。我是只顾自己不管别人;只顾今天不管明天。我还是要求去打鱼。队长说:“鱼梁子离这还有几十里路呢!那里可艰苦,有时给养供不上,就没有饭吃,只能吃鱼。”我说:“浙江人有几个不吃鱼,有鱼吃就行!”我心里想,这里就够艰苦了,你还觉得我在这里能享福啊!但嘴里没有说出来。
队长终于同意我去打鱼了。我很高兴。但是,队长告诉我,打渔队不是想去就能去得了,必须等炮台(鱼梁子)来船才能去。
就这一次谈话他在我心中留下一个和蔼可亲的深刻影响。
我是隔着锅台上炕,踩着鼻子上脸,就因为他的和蔼可亲,有一次假传过他的“圣旨”。
那时刘中和已担任雁窝岛副场长,我也调去一分场。为了执行一分场交给的准备为偷猎鱼而去踩点——寻找一条不走公路而能从河面直接通往一分场的小道的任务,六零年严冬的一天,我重返雁窝岛,一去就碰到我自己没法解决的难题——没有住处。雁窝岛零下40度的冬夜,没有住处可得冻死。
我了解到三队有类似招待所的住房,但是他们绝不会接受不是去行使公干的人。为了使对方能接受我们,我想了点办法。
我找到四分场场部办公室,借用了那里的电话。在电话中我向三队提出了解决两个人住宿的要求,并强调说这是刘副场长的指示。
谁知就在我集中注意斟酌通话用词时,刘副场长已进入办公室。真有这样的巧事,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我把电话刚撂下。刘副场长在后面就开了口:“谁在假传我的圣旨啊?”
这无中生有,假传领导旨意,不折不扣的就是招摇撞骗。在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异常紧的年代,一报警立马就可以抓起来的。
可眼前的大尉军官并没有报警,只是加重语气说了上述话语。
尽管他没有谴责我,更没有要报警的意思,我也觉得很尴尬。但我立即不假思索的应答:“我想找您没找到,我要找到您,您肯定也会帮我这样处理的。”(确实也如此)
“看你说的!”刘副场长一句话,就使我从尴尬的局面中解脱出来。
就这样,三队替我们安排了住处,我们避免了在露天里过夜。这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现在是,我又获得休整,等待炮台上来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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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大乌珠 发表于 2014-3-6 12:21:49 | 显示全部楼层
                            雁窝岛的回忆(连载)——北大荒记事                                                 十、 岛上仙乐
在等待期间,我在雁窝岛上自由走动。看到传说的雁窝岛无非就是从南向北注入挠力河的宝清河,和它的一条由西向东穿过老牛圈注入镜面湖的宝清河支流,以及镜面湖向北延伸流入挠力河而围成的一块大草甸。
简言之,就是由南北的挠力河与宝清河支流;西东的宝清河和镜面湖四条边线围成,无非二十余里方圆。
现在的雁窝岛,面积已大大扩展,构成了现在的853四分场。它在老牛圈北边,和宝清河的西北又圈入了大片土地,现已有土地15万亩,播种面积也达10万余亩。
雁窝岛自57年10月建场以来,到我去时的59年6月。历时不到两年。已建起生产连队三个,分别命名为一、二、三队;另有基建队、付畜队(后一分为三成副业队,畜牧队,打渔队)、演出队加上分场部总共七个单位。其中一队在宝清河西北,隔着宝清河与分场部遥遥相望,二队、三队都在场部东面。除了三队在视线范围内,其他两队都为目力所不及。付畜队和基建队、演出队都在场部周围。场直四单位都加在一起也没有几栋土草房。
我最感兴趣的是离场部不远处的宝清河,这是宝清河的下游,由于将与挠力河汇合,本来狭窄的河面显得比较宽阔。只是河面与草地紧密的连接在一起,无所谓岸不岸。
所谓河岸,只能说是河边罢了。说不定什么时间涨水,那河岸又会回到水底而成河床的一部分。河水的的颜色有点深,看起来与江南也有点不一样,看了心里有点发怵,所以我在那呆了几天,还是不敢贸然下水。
一次,我在大草原闲溜达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音乐声。有悠扬的琴声,有清脆的歌声。再仔细听琴声中有手风琴、小提琴,二胡发出的声音;歌声中则既有男高音又有女高音、女中音,唱男高音的声音浑厚辉煌;唱女高音的声音靓丽清纯;女中音听起来有着明显的洋嗓子(美声)的味道。
在那文化饥渴的年代,在这亙古荒原上,却传出这美妙的仙乐般的声音。我闻之如获至宝,不由得凝神细听。
这时我忘却了一切的挫折和无数的不幸;忘却了两万里奔波流浪的艰辛、痛苦。这突如其来飘到的仙乐温暖了我渐趋冷漠的心,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灵,唤醒了我对美好的向往,唤回了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在蓝蓝的天空下,在青青河边草,处处岸上花的草原上,听到这样美妙的音乐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仙境了。
就是在称之为文明古城的绍兴正常工作多年,我也没有听到过这种具有强大吸引力的切切实实的琴和声的配合,何况在历经多半个中国的流浪以后在到达基本上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却出人意料的听到这种优美的旋律呢。

我被吸引住了。我站在草原上尽情的享受了一番以后,不由自主的往那传出这美妙仙乐的地方找去。
声音其实就是从分场部那传来的。
我循声而回。发觉是从一栋土草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原来那是分场演出队在排练。
我不请自入,走了进去。没有人和我打招呼,看来他们并不好客。我也没有理睬他们。
现在我想,我那时的模样装束,及不上现时犀利哥的几分之一。而里边的这些人却都穿得官官得体,和农工的衣衫褴褛相比判若两个世界。不和我打招呼,也属正理。
然而,这只是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之所以不和我打招呼,只是因为都在投入紧张的排练而已。

我在听他们表演的同时环顾四周,发现排练厅旁边有一间开着门的小屋,里边放着一些乐器,其中有小提琴。看到了小提琴我的手就觉得痒痒的,很长时间没有摸了。我毫不客气,不请自入,拿起琴来就拉,丝毫不顾及外面人家在排练。外面的人也不对我进行干涉。拉了一阵,心理上有了一定的满足,我就悄悄的退出了。
自由了几天。鱼梁子上来船了。我立即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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