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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之:儿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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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朱 发表于 2010-2-25 14: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洋片儿——儿戏之一 细想起来,游戏的代际传承和分野都是很有意思的。退休后在家陪外孙,看他在大堆或土或洋的玩具中忘情投入的样子,不禁想起我们儿时的许多游戏来。这些游戏很多已经失传了,有些现在还能找到些许影子。最大的不同是,那时候多数孩子没有什么像样的玩具,只能在过年时,用压岁铜板在摊儿上买些零碎小东西,却也能玩出许多有趣的名堂。 首当其冲要数拍洋片儿,相信许多男伢儿都玩过。 “洋片儿”是印在比大些的薄卡纸上的彩色小画片,每幅画片比火柴盒还小,都是《三国》、《水浒》、《西游记》、《杨家将》等等的故事或人物,也有米老鼠一类的卡通画,一分钱可买六幅、七幅或八幅。给一张黄色的一分纸币,摊主就用剪刀剪下一条来,自己回去再一张张剪开。如果肯破费八分钱,就能买回一整张,上面有八八六十四小幅,凑成一套完整的故事。不过在我的小伙伴中,从来没有那样的“阔佬”。 之所以称之为“洋片儿”,应该同“西洋镜”或者“拉洋片”有关:从一个挖有两个洞、装着放大镜的木箱往里看,有一张张连续的画片。当然,这是要收钱的。收了钱,摊主会拉动那些画片,有的还能为画片里的角色配音,唱出一台戏来。不想在杭州,这些画片竟入乡随俗,变成伢儿们斗输赢的筹码了。 洋片儿的玩法,是用“紧棕绷”的办法决定先后次序,输者把洋片儿在地上“下”好,另一个拿自己的洋片儿用力“拍”过去,靠“拍”的那股风让对方“翻转”,就赢得那一张,否则,就轮到对方“拍”自己了。有的“极煞毛儿”会穿一件有宽大袖子的衣裳,那样煽出的风更大。还可以设法插到对方下面(叫“叉进”),也算赢。 为了不被“翻转”或者“插进”,有许多办法。比如“下”的时候,要放在某个略微凹陷的地方,再狠狠踩上几脚。更有效的是做“油膏”:把洋片儿用菜油或者蜡烛油泡过,就会变得更重,更挺刮,不易被“翻转”或“叉进”。我家对门有爿烧饼店,门口桌子上那只盛油条的缽头下面,一年到头总是油滋疙捺的,伢儿们就经常拿了新买的洋片儿,到那里去“揩油”。碰到老板娘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举起擀面杖冲出来,吓得大家四处逃窜。 洋片儿的另一种玩法是“飞飞儿”:用手把洋片儿横转贴在墙上,放开,洋片儿就会翻滚着“飞”落到地上,如果盖住对方已经落在地上的洋片儿,算赢;如果盖不住,就让对方“飞”你。这种玩法不费力气,但要有点技巧:计算好洋片儿“飞”落的角度和距离。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0-2-25 14: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香烟壳——儿戏之二>


夕拾斋主在《洋片儿》一文的跟帖里提到的香烟壳儿,确实也是我们儿时的游戏之一。


香烟壳有一个正宗的大名——“烟标”,是与邮票、钱币、火花齐名的四大收藏品之一。我一直不明白的是,软塌塌一张纸,为什么叫“壳”?让人联想起乌龟壳、核桃壳一类盔甲似的东西,要知道那时候并没有后来的“硬壳中华”一类的香烟。


我们玩香烟壳,最初确是用来代替洋片儿的:折叠成一个等腰直角三角形,放在地上相互“拍”,规则同拍洋片儿一样,只是用的力气要大些,毕竟比起轻飘飘的洋片儿来,它的份量要重许多,“拍”在地上的声音都不一样。


这种玩法,我在宁夏也见过,那些小尕子把它叫做“打三角”。


好像是五六年级的时候,香烟壳突然有了身价,而且动辄就“值”几万几十万的,比1953年前的旧版人民币还牛。比如劳动牌5万、红金牌10万、飞马牌20万,大前门30万,牡丹牌50万,等等。似乎香烟本身的价格越高,壳儿的“面值”也越高。这也对:烟贵,抽的人少,流传到伢儿们手里的壳儿就少。符合“物以稀为贵”的经济学原理。有一种当时已经绝迹的老刀牌,号称1000万,可惜当时已经“绝版”了。相同面值的香烟壳,在伢儿们之间可以“等价”互换。这时候,谁也不再把它叠成三角形了,都是小心翼翼地抚平,放在书本里夹起来。放了学,聚在附近的弄堂里,相互展示、交换。


香烟壳在伢儿们中间被当成“有价证券”的寿命不长,不久,它们忽然又都一文不值了。我攒了许多,最后都订起来,翻个面做草稿薄。无论当初“值”几千几百万,打起草稿来,都是一样大的一张。哪怕是老刀牌,做上两道直式除法也就满了。这使得那些用一张高面值换了许多低面值香烟壳的人,偷着乐。


大概是七十年代,回杭州探亲,又看见许多伢儿在玩香烟壳,不过他们都叠成长长的梭子状的六边形,也是几万几万地说。这时候我已经是“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的五尺汉子,不好意思再轧到伢儿堆里凑热闹了。


这些香烟壳如果还在,拿到收藏品市场去,正经可以换来不少真“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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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0-2-25 14: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放炮仗——儿戏之三>


又要过年了。小区里开始有了零落的炮仗声,只是远没有除夕晚上那种排山倒海震天动地的阵势。这些年老是有种错觉:与六十年前相比,地球是不是转得越来越快了?六十年前,望眼欲穿地盼过年,现在怕过年,还是眼皮一眨又到了年关。


六十年前盼过年,是因为过年有得吃,还有得玩。不光有时间玩,还有钱玩。即便是穷人家,大年三十也会设法给孩子一角两角压岁铜板,图个吉利和喜庆。


初一早上,孩子们就在口袋里装满了平时吃不到的花生、炒蚕豆一类零食,拿了压岁钱,兴冲冲地蹦到小摊贩那里,挑选各自心仪很久了东西,炮仗便是其中之一。


“炮仗”是南方人的叫法,正规的应该叫“鞭炮”:二踢脚是“炮”,长长一串叫“鞭”。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即便是过年,自己出钱放“炮仗”的人家,也极少。倒是平时在庆典或游行时,常有公家出钱,安排专人放的。这就足以让我羡慕了:眼睛眯成细缝,躲避着嘴上烟卷冒出的辣烟,一手从鼓鼓囊囊的裤袋里摸出一支二踢脚来,另一只手取下烟卷,镇定地点燃药捻子,别过脸去,听它“砰—”地一脚,直弹到天上,又“啪!”一脚,在空中炸得碎纷纷地,天女散花般落下来。


小孩子不敢放、也放不起这样的“炮”。但“爆竹一声辞旧岁”,家家户户都希望弄点响动出来。于是用最安全的火药纸:一张粉红色的纸上,粘压着半颗绿豆大小的、成点阵排列的火药籽,在小摊贩那里,一分钱能买812粒。还有配套的火药子枪:用2公分厚的木板锯出手枪模样,用廉价的颜料染成红的或绿的或黄的颜色,枪栓的位置有一小块铁皮,夹一粒火药子进去,一条活动的木头靠着皮筋的弹力击打过去,发出“啪”的一响。声音不大,抵不过车老板的一记响鞭,或者莽汉放的一个响屁。


再大一两岁,开始玩一种“掼炮”:一颗花生米大的铅粒,分成上下两半,下半凹陷,上半鼓凸,用皮筋捆绑在一起,中间可以塞进一粒火药籽。“花生米”头上缀着一束彩色的鸡毛。装好火药籽后扔出去,鸡毛起到尾翼的作用,保证铅粒以自己的重力落地,撞击火药籽,击出一声爆响。与火药枪相比,这东西可以从远处投掷,想要吓唬哪个小伙伴,可以“超视距”突袭,有一种鸟“枪”换“炮”的感觉。


另有一种自制的土掼炮:找一个洋线团儿(绕缝纫机线的车木芯子,看上去像个大写的I,中间有个贯通的孔),两边用皮筋绑两根一拃长的筷子;在孔的一头塞进一个废人力车辐条头上的铆钉,再找根大号铁钉,把尖头稍稍磨平,借皮筋的弹力固定在铆钉上;孔的另一头再塞一截筷子,筷子尾部劈出×型裂口,插进作为尾翼的纸片;一个炸弹样的土掼炮就做成了。弹药是现成的:把两三根火柴头刮进铆钉上的小洞,用铁钉顶紧,朝空中一扔,“炸弹”垂直落下,钉屁股着地时会像撞针一样击响铆钉里的火柴头。我想,发明这种取材简陋设计精巧结构复杂的土掼炮的人,一定是舍不得花钱买火药纸的穷人伢儿或者他们的父兄,因为2分钱一盒火柴,能一直放到寒假结束还用不完。


大约五年级的时候,学校搞了一次游园会,其中一个节目是在沙子堆成的台湾模型上,有许多碉堡模样的东西,里面埋着从“百子炮仗”上拆下来的小炮仗。游戏者用一根拴了线香的钓竿去点燃这些炮仗,取名曰:“解放台湾”。在规定的时间里,我成功“炸”掉了多个碉堡,从那以后,才敢克服了放真炮仗的恐惧,尽管那只是小炮仗。


杭州人说的“百子炮仗”就是北方人说的“鞭”,根据其长短又叫“二百响”、“五百响”等等。因为成挂买来放的人不多,小贩常常就拆散了卖,一分钱68颗。买五分钱,找根棒儿香点着,像个吝啬鬼样地省着放、变着花样放、埋在土里或者闷在洋铁罐里放,可以开心一整天。遇着放不响的或者捻子掉了的,也不扔,拦腰折断,露出黑色的火药,用香火去戳,会呲呲地喷出火来,像火箭的尾焰,叫做“放呲呲儿”。


不过一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敢放二踢脚:不知道应该哪头朝上,生怕一不小心,那一“脚”踢到自己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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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0-2-25 14: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空手道——儿戏之四>


这里说的“空手道”,不是流行在东邻日本的那种搏击术,而是我对儿时几种游戏的一个统称。游戏虽然大多是用手完成的,但一般都有相应的玩具,惟有这几种,不要任何器具,单凭一双空手便能玩出许多道道来,故而称其为“空手道”。


“紧棕绷”是杭州版的“锤子、剪刀、布”,而且叫法比北京人更加简洁、干脆、响亮。好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三个字用得对不对?南方人喜好棕绷床,时间一长,棕绷松了,就请师傅来紧一紧。“紧棕绷”要用锤子(或者可以代替锤子的砍刀)、剪刀,但用不着布(帕儿)。如果写成“竞宗帮”,似乎也不确切。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倒有点“竞”的味道,但这个游戏通常用来决定先后次序,不是用来寻宗分帮的。最终不得其解。


“黑啰白”倒是用来划分对垒双方阵营的一种办法,而且往往被夸张地喊成“哈啰拔”,有点洋泾浜英语的味道。如果游戏需要将一伙人(双数)随机分成两个队,大家便一齐喊着“哈啰拔!”同时伸出手来,手背朝上(黑)为一方,手心朝上(白)为另一方。如黑白人数不等,则重来,直至相等为止。


“轧出做头陀”。“头陀”本指佛教徒中行脚乞食的和尚,在伢儿们的语言里,指排序中的第一位。“轧出做头陀”用来决定游戏参加者的出场次序,也是大家一齐伸出手心或手背来,唯一与众不同者(无论手心手背)即为“轧出者”,如没有唯一,则重来。第一个出现的“轧出者”为“头陀”,余下的人继续,确定“二陀”、“三陀”……,到只剩两人时,则用“紧棕绷”决定先后。


这几种玩法,其实都不算正宗游戏,只是游戏前的辅助程序,就像球赛前,用掷币决定场地和发球权一样。真正属于竞技性质的“空手道”游戏,“敲手底板儿”算一种。


“敲手底板”由两人对垒。双方对面坐好,“紧棕绷”决定先后手。先敲者手心向上,另一方则手心向下虚掩其上,双方手心必须相互接触,然后手心向上者迅捷抽手击打对方手背,对方则设法疾速逃离。如击中,则继续;否则双方互换。


这是一项对抗性极强的游戏。击打方要迅雷不及掩耳地击中对方,也要用诡诈的假动作迷惑和麻痹对方;逃避方则须极其敏捷,而且有坚韧的承受力,以便在成功逃脱后发起反击。结果往往双方的手背都被打到红肿得惨不忍睹、甚至眼泪掉下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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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0-2-25 14: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跷狗儿蹦——儿戏之五>


“竞宗帮”还有一个用脚的版本——“跷狗儿蹦”:双脚并拢叫“蹦狗”,等于拳头(鎯头);双脚分开叫“趴狗”,等于手掌(帕儿),一脚着地一脚提起叫“叉狗”,等于叉开食指和中指(剪刀)。把它写成“跷狗儿蹦”,是因为我觉得玩的时候一蹦一跳的,像一只跷脚的狗。


搞不清是地球真的变暖了,还是以前买不起羊绒衫羽绒服丝棉袄,记忆中,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许多,很少有不下雪的冬季。雪后初晴,积雪消融,更是格外地冷,瓦檐下挂着长长短短的“亭笃”,晶莹剔透,让人从脊梁里升起一股寒气。那时候的教室也同“风波亭”一样,室内外都在一个“同温层”。老师大多一脸严肃地要求我们双手反背,一动不动地“坐正”,半节课下来,缩在蚌壳棉鞋里的十颗脚趾头便冻到发痛,又从发痛变得发“木”。思想解放些的老师,偶尔会心血来潮地让大家跺脚两分钟,这时我们就会“山呼万岁”,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知道哪一年,出现了这种开始是属于女生专利的游戏。冬日里,姑娘儿一到下课就聚在操场上,两人一对,嘴里不住地喊着:“跷狗儿蹦!叉狗趴狗蹦狗!趴狗蹦狗叉狗!”双脚不停地蹦跳着,几分钟就蹦得满面红光,蹦得满头大汗。于是乎,杭州胜利小学的前身佑圣观路小学的男生们竟也忘却了矜持,加入到“跷狗儿蹦”的队伍中来,蹦得热血沸腾,蹦得忘乎所以,毕竟这是可以让上课时凝固在脚趾头里的血液立竿见影地迅速流动起来的好办法。于是乎,一到下课,校园里便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叉狗蹦狗趴狗”声!


我们那一带的中小学里,“男女授受不亲”的千年古训似乎融化到了血液里。尽管男伢儿也加入了“跷狗儿蹦”的行列,但他们是不屑同女生“捉对厮杀”的。否则,一旦被人“配对”,就永远都无法挺起胸膛喉咙邦响地说话。为表示与“女流”的区别,男孩子对“跷狗儿蹦”进行改革,加入了自己的创意。他们把“叉狗”的动作从一脚凌空的金鸡独立,改成一前一后双脚落地,便有了脚踏实地巍然不可动的气势。他们也不再像姑娘儿那样用脚跳三拍、同时嘴里喊一组“叉狗蹦狗趴狗”后,才摆出一个姿式,那种玩法太小儿科,太娘娘气。男生一上来,就双方怒目而视地对峙着,突然同时喊出一个“×狗!”并决绝地亮出各自的脚步,给人的感觉,绝对是两个男人亮剑的决斗,透着一股杀气,一股凶狠,一种果敢和决断的英武。


其实男生们本来还有一种取暖的方法,叫做“捱捱热热”:一排人紧靠着墙,从两边拼命往中间捱挤,努力把别人“捱”出去,使自己尽可能留在队伍里,被“捱”出的人再从两边重新加入。这里的“捱出”同“轧出做头陀”不同,“轧出做头陀”是决定游戏参与者出场先后的一种程序性设计,要的是结果:被“轧出”者获得优先权。这里,“捱”是游戏的实体内容,要的是“捱”的过程,被“捱出”者属于失败者。这种玩法热烈而野蛮,女生是绝对不敢参与到男生中间来的,她们只能自己同自己玩。最后每个人的棉袄后背都变得像拖把抹桌布一样,蹭满了墙壁上的灰尘,即便是新衣服也很快被磨得面目全非。回家免不了被大人训斥。“跷狗儿蹦”的应运而生,避免了每天替学校的墙壁搞“大扫除”,故而竟大行其道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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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0-2-25 14: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攂箍儿­——儿戏之六>


从word文档的大字库里找到了这个“攂”字,查《辞海》,其实不过是“擂”的异体字。《现代汉语辞典》和《辞海》都说,“擂”是击、打或研磨的意思。但“攂”还可以写作“礧”,古典章回小说中常提到的“滚木礧石”,指的是把木头和石块从高处滚下,这可有点“滚动”的意思了。另外,“打擂台”的说法,仔细想想也很有趣:大家转着圈儿上来比试,似乎也有“滚动”、“转动”的意思在里头。


从字型看,“攂”或“礧”里的三个“田”,篆体是在圆圈里画个“+”,是车轮的像形符号。所以我想,不妨借用这个“攂”字,来述说很多人儿时玩过的这种游戏。


男伢儿到了十岁上下,大都对“攂攂盘儿”有特殊的兴趣,至少我是这样。小时候买煤球,家里没有人能挑,总是我和奶奶用竹篮子去拎,一次十斤,从民生路到柴木巷,中间要歇三四回。看到一种四只轴承装在木板上做成的小车,八十斤煤球,一个小小的豆儿鬼,拉根绳子,哗哗地攂回去,真是羡慕得眼乌珠都突出了。


所以,到了“七八九,狗摇头”的年龄,看见有同学背了书包,攂只铁箍儿来上学,那心情,就像现在小青年看见同事开着Polo或者Fit来上班,差仿不多。到了学校,箍儿和它的主人,被同学众星捧月地围着,七嘴八舌地评论着,也像现代人评论朋友的新车一样。如果攂来的是只铜箍,那就比宝马车都神气,谁想借来攂一圈,还得看主人有没有好心情。


上高中以后,有一次看见胜利路小学的学生在操场里滚铁环,不禁大为惊讶。那滚钩装有涂了清漆的木把手,滚环上还套着两个叮当作响的装饰小环,才知道这已经属于正宗的体育器材了。回想当年,攂箍儿是被当成“野伢儿”搞搞的游戏,老师虽不禁止,但也绝不鼓励的。


好在我有个很开明的外婆。她听我说想攂箍儿,先是腾出一个“柴箍儿”给我。老底子常有乡下人用毛竹爿编个箍儿,箍几綑山上打的杂树枝,挑来卖给城里人当柴烧。此文的标题只说“攂箍儿”,不说“滚铁环”,因为我第一次攂的箍儿就不是铁的。这种箍儿是一次性用品,编得很粗糙,竹爿的头戳出来,攂不了多远就把滚钩卡牢。外婆说用铁丝拗[读ao,四声]一个,我说不行,铁丝的接头还是要卡。她问你说怎么办?我说最好是马桶箍。她说:“阿嗒嗒!马桶是一家门里第一要紧东西!”


过了几天,家里的一只旧脚盆散了,外婆拿了个铁的脚盆箍给我,说:“借你攂两天,不要弄坏,过两天箍桶师傅过来,仍旧还回来修脚盆。记牢!”


就这样,我用这只脚盆箍美美地过了一把攂箍儿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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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0-6-21 14: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打弹子——儿戏之七

本来,写完这篇东西,已经很有些日子了,但总归觉得有点小儿科,不好意思出手。不料今天中央电视台播出一条新闻,说英国举办了一次世界打弹子锦标赛,而且这项运动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这让我的底气多少有了一些恢复。>

直到五十多岁的时候,才听说小时候玩的弹子其实是制作玻璃纤维的原料。但还是不明白:仅仅作为一种工业原料,为什么要做成那般大小一致的标准球形,中间还镶着漂亮的彩色图案?那条彩虹样的图案又是怎样嵌进去的?

不过那时候,我们那一带的孩子玩得更多的,并非这种透明而带有漂亮云纹图案的“玻璃弹”,而是另一种我们叫做“奶油弹”的弹子,质地好像也是玻璃,也有蓝、白、红、绿等几种颜色,还有双色甚至三色的,只是不透明,而且比玻璃弹小些。

弹子比较文明的玩法,是用作跳棋子。但是当时我的玩伴中根本没有人能坐拥一付真正的玻璃跳棋,那里面整整有三十六颗六种色彩的“玻璃弹”。如果发现有这样的“土豪”,大家非分了他的“浮财”不可!

我们只能用过年的压岁钱去买一分钱一粒的“奶油弹”,然后疯了似的满世界 “打”弹子。之所以很少打玻璃弹,是因为那要两分钱才能买一粒,“性价比”不高。

打弹子需要有一块较平整的泥地。那时候的巷子中间都铺着一排大小不一的石板,石板下面是充作下水道的“阴沟”,两边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比拳头大的“毛相石头”,最靠墙脚边的地方,是一溜尺把宽的泥土,那里就是打弹子的“战场”。

打弹子可以有两个以上的人参与。先在地上做一个“宫”:把一颗弹子放在泥土上,踩出一个洞来,用手指把洞沿抹光,再在离“宫”两米左右划一条界线,参与者站在“宫”这边,朝界线投掷自己的弹子。这是赛前确定先后手的方法,以离线最近而不越界者为先。正式比赛开始后,站到线这边按“头卯”、“二卯”……的次序,朝“宫”的方向掷弹子。从第二轮开始,弹子就不能再“掷”,而必须夹在弯曲的四指里,用姆指“弹”出去,目标是使自己的弹子进入那个洞里,也就是“进宫”。这就有点像高尔夫球了,但又不止于此。“进”过“宫”的弹子才有了击打别人的权利,就像象棋里的卒,只有过了河才能“吃”别人一样。击打的动作仍然靠“弹”,被击中的弹子便是胜者的战利品。如何躲过别人的攻击尽快“进宫”,以及“进宫”后准确地击中别人的弹子,是取胜的关键。首个“进宫”者占着极大的便宜,因为这时大家都跃跃欲试地聚集在“宫”的附近,捷足先登进宫者,很容易立即反手击中别人,而且进宫和击中别人后,有连续出弹的权利。这又很像台球的规则了。

同这种“进宫弹”不同的另一种打法,叫“霸王弹”。听起来可怕,其实这纯粹是一种不计输赢的友谊赛。办法是以“宫”为圆心,画一个直径30厘米左右的圆圈,参赛者分为人数相等的两方,也可以两人玩,双方各出两粒或三粒弹子,每粒弹子必须从圆圈外一次“进宫”, 所有进了圆圈却又没有“进宫”的弹子,都被“关牢”在里面不得再动。“进宫”过的弹子就成了“霸王”,有权击打着把对方赶进那个圆圈,也能以击打的方式救出被关的己方弹子。“霸王弹”可以循环往复玩很长时间,直到一方把另一方的弹子全部赶进圆圈关牢为止。

最怕弹子掉进巷子中间的石板缝里,这时候有人就会找了家里的火钳来,趴在地上,不屈不挠地搅动着臭哄哄的阴沟水,努力想找回自己的宝贝,但大多无功而返。也有运气好的,或者遇见一个肯帮忙的大人,干脆把石板掀开,不但找回了自己的弹子,还捎带着捞出了先前掉落的东西,比如别人的弹子、已经泡胀的洋片儿,甚至还有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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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0-6-21 14: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旋骆驼——儿戏之八>

拍洋片儿、打弹子、笃铜板这些游戏,多少带着输赢,含有一点赌博的意味,而且在地上做市面,同烂污泥打交道,把一双手弄得鸡脚爪一样,所以大人们是很反对的。但是打旋骆驼,却得到了家长的支持,况且那东西便宜,三四分钱一个,五分一个的,便“木楦楦”地大了,可以玩好几年。

曾经非常喜欢玩各种各样的陀螺,也喜欢用一根火柴穿过一片硬纸板或者一颗麻栗果自制土陀螺。喜欢探究陀螺身上无穷的奥秘,比如它高速旋转时的卓然挺立和静止不动时的颓然倒地,比如在它背上画几个潦草的色带就能在旋转时看到一组漂亮的同心圆,比如重心低的陀螺旋转起来稳如磐石而重心高时却摇摇晃晃像骑着瘦马的唐·吉诃德,比如一个七彩的陀螺旋转时会变成白色,等等。旋骆驼也是陀螺的一种,只不过是在地上用鞭子抽的陀螺。

旋骆驼的谐音是“贱骆驼”,杭州人有时用来骂小孩,意思是“犯贱”的骆驼。“骆驼”在老底子的杭州话里,通常是贬义的,与“木陀”、“呆陀”相近,有迟钝、木讷、懒惰的意思。“骆驼”而且“犯贱”,自然非得抽打着才振作,不抽,便赖皮似的不动了。

打旋骆驼需要一块平整的硬质地面,最好是石板。当年梅花碑的省国民政府旧址门口有这样一大片石板,可惜离家远了点。比较近的是景嘉弄里的一个墙门外,也有一片天井大小的石板地,只是那里的住家喜静,讨厌伢儿们吵。所以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在巷子中间找一块大些的石板上打。

五十年代的杭州,冬天是很难过的。木结构的房子四面通风,除了原先留下来的铜火铳、烫婆子,或者后来发明的用盐水瓶灌热水外,没有别的取暖设备,室内室外一样地让人“刮刮抖,抖刮刮”。这时候,大人就会让伢儿拿个旋骆驼出去抽上半天。在大小旋骆驼的相互碰撞中逞强斗狠,开怀大笑,直到棉袄豁开,头上冒气,浑身有说不出的舒畅。

一直佩服那位首先在旋骆驼上镶钢珠的无名氏,觉得这一大创意的意义,简直不亚于让火车在钢轨上行驶。插队时看到宁夏农村的小尕子也玩旋骆驼,他们叫“赶老牛”,只是他们的“老牛”是找一截木棍用刀削的,大多细长,尤其没有钢珠,又没有石板地,自然不能旋得快、稳且久。听说后来增岗公社有侉子置办了机器,做出车木镶钢珠的旋骆驼来卖,竟大受欢迎,称侉子果然聪明、能干。可惜,我没有见到过。

前几年到宋城,见有卖旋骆驼的,包括鞭子在内,三十元一付。果真鸟枪换炮了,连鞭柄都是车木的,捏在手里光绢舒适,鞭稍则是真皮。试着玩一下,竟无法令其转。莫非真是老胳膊老腿了?踅摸良久,明白是人长高了,腰又弯不倒,鞭子抽不到旋骆驼的侧面,角度不对,自然“赶”不动它了。

2009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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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0-11-22 14:58: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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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莫 发表于 2010-12-10 18:41:00 | 显示全部楼层
古朱老师,为啥山水清音老师的动画会打不开,你是否也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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