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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拾斋主 撒 漫 满 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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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朱 发表于 2009-11-4 20: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古朱 于 2014-2-10 15:56 编辑

说 童 年
    前几日,回到了满觉陇,回到了石屋洞。小小村落气象一新。灿灿桂花,浓香袭人;微风拂来,桂雨簌簌,令我思绪万千,把我带到了半个世纪前的时日,带到了我的童年生活之中。
    打我记事开始的四、五岁就随老妈住在石屋洞,(那时,石屋洞的一部分划归满觉陇小学)一住七、八年。后来又回城区,不过五六年,再后来支农去萧至今。因此我心目中的故乡非满觉陇莫属。在故乡的生活虽然贫穷、困苦,却充满了温馨和乐趣。虽然简单、稚拙却充满了自由和想象。是我人生最闪亮的一段轨迹。今天,我要将这些记忆的碎片拼凑成文字,与大家一起重拾朝华。

友情周末 发表于 2009-11-5 22: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友情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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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11-4 20: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啄     
   
  
儿时的我,住在现在被称为西湖新十景之一的“满陇桂雨”的满觉陇村。老妈在当地的小学教书。
    

  学校校舍是景区石屋洞的一部分。我家与洞厅一墙之隔。每晨我都享受着都市人享受不到的大自然:揉开惺忪的眼皮,打开后窗,那数株梧桐下的灌木丛中,一场音乐会正在例行,那是鸟儿们的晨间欢歌。有麻雀的“唧唧”声,杜鹃们的“咕咕”叫,间或着嘹亮的单音“喳——这是喜鹊的飞临;更有黄鹂婉转的乐音,云雀高亢的鸣叫,夹杂着“倒——杯——烧酒喝喝”花腔,那是不知名的鸟儿的原生态歌喉……
    

  但我最钟情的是那只会发“咯、咯、咯”如硬物敲击声的小鸟。那鸟个儿不大,却长着丰美的羽毛,当早晨第一缕阳光射穿竹林及山岩的灌木丛时,露珠儿反射着太阳的七彩光辉,那鸟也不甘示弱似的,全身的羽毛闪射出红、橙、黄、绿、青、蓝、紫之光。无论是谁,见到这样美丽的小鸟,喜爱之情都会油然而生。但我爱它,并不是因为它美丽的羽毛。
    

  她叫什么名字呢?我总想搞个清楚。
    

  终于,我上了小学。在小学语文第二册课本中,我发现了我心爱的小鸟的画像,课题写着“啄木鸟”。这不就是我家后院那只漂亮的鸟吗?从课文中我终于明白了她发出的那种别具一格的“咯、咯、咯”声,其实不是声带里发出的叫声,而是她用坚利的喙敲啄树干找虫子的响声。
    

  明白了真相的那一夜,我没睡好,只盼天明,因为天一亮那鸟准会早早地活跃在丛林之中。我希望快一点将她与课本上的画像对上号。
    

  终于,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阳光刺开了我的眼睛,我趴在窗沿,循声而望,把清晨鸟们的欢歌笑语置于感官之外,只见那鸟神采奕奕,尾羽垫着直立的身子,双爪像小钩子般的钩住一株梧桐树杆。显然,她发现树干里有虫。在“咯、咯、咯”敲打声中,还不时地吞咽着什么,虽看不清楚,但咽下去的无疑是害虫……这就是语文课本上的啄木鸟!她那么专注地工作,那么津津有味地品尝战利品,她没有时间参加晨间音乐会,一展自己的歌喉;更没有精力去炫耀自己闪光的羽毛。她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啄木鸟是医生,衡量一个医生的好坏是看其医术;啄木鸟是战士,评估一个战士的优劣是观其作战的勇敢和智慧。啄木鸟医术高明,作战勇猛顽强,更可赞的是她的智慧:她巧妙地利用了自身的器官,尾作支撑,爪为固定,喙当武器。有了这样一整套的装备,虫虫们只好束手就擒啦。
    

  啄木鸟无愧于人类给予的美称:医生、战士。因此,我爱啄木鸟 。                    

  我也更爱后院的那一坡石岩,那一园竹林,那一片灌木丛,因为,那是她的乐园。也是我可以朝朝见到她的地方。
    

  我也更爱后院的那一坡石岩,那一园竹林,那一片灌木丛,因为,那是她的乐园。也是我可以朝朝见到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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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11-4 20: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桂    
    

   我的脑海中除了山还是山,那亘绵数百里的山是我的天堂,那天堂里的摆设——花、木、虫、鸟,甚至是草,都是我的伙伴。
    

   春天上山采茶(野茶)、掐花、拗笋、赤脚捉小蝌蚪……夏天,顶着烈日捉“知了”,用蛐蛐草扎小扫帚;秋天最好,采野菊,摘野栗,拉金钩钩,能吃的都收——名副其实的秋收;冬天呢,万木凋零,我却可以从山上灌木丛中采到一种叫“乌饭籽”的黑色小浆果吃。同时还顺手帮小姨拾一些柴火,以此将功补过,不会因为踏破布鞋而挨骂。
    

   但最让我魂牵梦绕的伙伴是满觉陇的桂花。虽然,现在杭城到处是桂花,但,不一样。
    

  桂花是极易生长的花木。在满觉陇,家家户户房前屋后,村头巷尾、道边溪旁,比比皆是。仲秋季节,金桂、银桂、丹桂开满枝头,香味甜美,沁人心脾。秋风吹过,一阵花香伴一阵花雨。难怪现在的文人给满觉陇一个美称:“满陇桂雨”。你看,每逢中秋节,夜空一轮明月,一家子团坐在桂花树下,吃着月饼,赏月看花(其实是闻花香),任微风中悄然落下的细粒粒洒在头上、衣襟上,是何等的惬意,富有诗意!但童年的我懂啥诗意?知啥意境,只觉得美、甜!
    

  每当桂花盛开之际,各方游人便会闻香踏来,满觉陇就会热闹一番。而在此时,满觉陇的农民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撑开一块拼接而成的四四方方大白布,其中一边开一条缝,将有缝的一边往大树杆上一套再合叠起来,这样就把桂花树套在了白布中间,,四人各扯一角,形成一张大“网兜”,准备收集花雨。此时一人持竹竿在开满花的树冠中轻轻敲打,那花雨,便簌簌簌地直落大网中。不一会儿就能收集一大畚箕,继而是一大筐。而后,他们将这些花腌制起来,做成各种桂花美食:桂花糕、桂花酒、桂花茶、桂花糖、桂花栗子羹……最好吃的是桂花糖,香、甜是可想而知的,但它的形,它的实,大概是任何糖果厂都制不出来的——至少市场上看不到。
    

  满觉陇人是制桂花糖的高手。他们用舂年糕方法制糖:两个壮汉,高捋袖子,抡起大木锤,你一锤,我一锤地轮番砸向捣臼,他们配合默契,谁也不会砸着了谁。捣臼里呢,那糖与桂花渐渐柔和糍糯,如年糕团一般。那香气,把围观的四邻诱得馋涎欲滴。而后,女人们将一团团的糖放入刻有各种花型的精巧的小模子里一压,那小巧玲珑的桂花糖便做成了。待嫁女儿,娶媳妇时用红绿纸二粒一包,分送亲友。此时,剥开红绿纸,将精美的喜糖送入口中,真有些不忍,可又忍不住不吃。咬一口,醇醇的,实实的。含在口中,浓香扑鼻。
    

  现在想起来,杭州人常把喜糖称为桂花糖,一定是源于满觉陇人的做法。
    

  满觉陇人还将桂花与板栗,种在一起,在栗子未成熟时,摘下来当水果吃,也怪,那被称为“桂花栗子”的嫩栗果,吃起来居然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我们呢,瞧着满枝满地的桂花,实在不忍让它白白烂掉,也绝不会学林妹妹去葬花。有女孩细心地用绣花针一粒一粒穿起来,串成一条金色的香项链,挂在脏兮兮的脖子上臭美。后来,不知小伙伴中谁的点子,用桂花浸水溶墨,写出的大字不再臭烘烘,而是香喷喷了。
    

  不仅是桂花糖,桂花墨汁,满觉陇还有稀罕物。那就是白居易《忆江南》词中所写“山寺月中寻桂子”的桂子。(我一直以为词中的“桂子”应该不是“桂花”)我家屋后就有一棵能结桂子的桂树。也是满觉陇唯一的一株。开花时节,它的花不盛,不艳,惨惨淡淡的。但花季一过,当其它艳极、香极一时的桂树落寞清冷之时,这株桂树上就缀满了橄榄型青青的小果,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桂子”。我家的居室本是石屋洞“大仁祠”寺庙的一部分,莫非白居易当年是在此寺中寻得的桂子?
    

  据说当时,兰荪、桂子都是民间所传的罕物(现在,这些已不稀奇)当年白居易在杭州当刺史时苦苦寻觅,而我家后门就有一株会结桂子的桂花树,难道还不满足吗?满觉陇的桂花,真的不一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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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11-4 20: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石   

 

  我家住在老妈任教的满觉陇小学,隔壁有一只大大的天然的冰箱——石屋洞。每逢夏日,我们会从后门边上的角门钻到石屋洞的大殿,再由小径绕到洞内去寻找清凉。

  不知谁给此洞命名“石屋”,于是越看越像“屋”。你瞧,“大门”朝南开,外洞宽敞明亮,犹如大客厅。厅中摆着几张八仙桌,靠洞壁是一排藤靠椅,供游人休憩。

  外洞最高处约4-5,洞顶由东向西呈弧形,洞壁与穹顶塑满了小菩萨。形貌姿态各不相同,有喜怒哀乐之貌,亦有仰俯侧正之态。但大小个头都差不多,也就是二、三十厘米高,依着洞壁的凹凸走势,队列似地一律稳坐在自己的龛座上。据说这是代时石刻,500尊。我们这批伢儿就常仰面数数,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老和尚说的500罗汉,但从来没有数清过。除了这些小罗汉穹顶还有二尊飞天,左右对飞,体态袅娜,衣带飘逸,与敦煌壁画上的飞天无二。虽然年代久远,但仍可看到飞天衣裙上鲜红与艳蓝两种颜色。石厅正中石壁上还站立着三尊大菩萨,约有一人高。中间一男,两旁各一女。大概是佛国的帝、后、妃吧,是石屋的最高统治者。洞厅在这些大小佛像的包围下显得肃穆、冷峻,与周围的自然气候——清凉,融为一体。

  夏天,石屋洞最吃香,洞内最高气温不会超过摄氏25度。村子里的人自然都会抽空去凉快凉快。

  因为有这么好的避暑胜地,几乎整个暑假我们都泡在石屋洞。大人们占个位子打老k,我们小伢儿就拖张草席往“大厅”西侧的“内房”洞中洞地上一铺,躺下睡午觉。好在大暑天,外地的游客极少,老和尚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但不能真睡,因为内洞的气温更低,又很潮湿。于是不安分的我们就在黑黢黢的内洞里躲猫猫。常常不小心撞了头,也没有人喊疼。若遇上游客,老和尚秉烛导游,我们便很知趣地停止游戏跟在游客后面,听老和尚的讲解,虽然,已听过无数遍,但仍觉新鲜。什么“天鹅展翅”、“鳄鱼嘴巴”……都是根据钟乳石的各种形态想象而成。

  在“大厅”西北角,还有一个更有趣的洞,名曰“螺蛳洞”。上有一横匾,镌“沧海浮螺”四字。这是一个上下走向的洞,但很明亮。可以一眼望到底。该洞洞口较大,圆形,如古建筑中的月洞门。但越往下洞的空间越小,这样螺旋型的收缩到最后,只剩下半米见方的小空地。沿着洞内的石阶一步步走下去,到最后,洞高已不容你直立了。此时,蹲在洞底,你就会觉得是置身于一颗巨大的螺蛳壳中,似乎自己就是那个田螺姑娘,真让人炫!

  更神的是,在螺蛳洞口还有一只倒挂的“青蛙”与“螺蛳”长相厮守。它紧巴着螺蛳洞口的石壁倒挂着,口中滴着清凉的泉水,终年不干,似乎是在至死不渝地养育呵护着那颗“硕大的螺蛳”。

  这螺蛳洞是我们最上等的冰箱。我们将西瓜、黄金瓜放入洞底,半天就可吃到冰瓜了,这是五十年代的城里人也难以享受到的。

有时,中午烧一锅绿豆、南瓜粥,连锅端到洞底,到晚饭时,就可以吃到冰粥了。在学校空空的场地上,一家子团团围坐,在艾叶的烟雾中,嗞啦嗞啦喝着冰粥,啃着夹着香葱的麦糊烧,是一天中最神仙的时间。喝着,啃着,汗没了,扇扔了……

  虽然,那时我们谁也没见过冰箱、空调。但我们已享用了,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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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11-4 20:25:00 | 显示全部楼层
         
    

   “溪水清清溪水长,溪水两岸好呀么好风光……”每当听到这支脍炙人口的《采茶舞曲》,眼前就会呈现一幅采茶图:山上,一片青葱,杜鹃点点,小溪淙淙,茶丛中是头戴草帽的采茶人,其中有我……
    

  清明时节,满觉陇小学是要放“茶假”的。已是三年级的我也随着农家孩子——几个同学,带上一小茶篓、一小凳,上了茶山。小孩紧紧跟着大人们进入山垄,山垄中满是一排排修剪得团团的、齐胸高的茶树,对小伢儿来说,就是齐头高。
    

  戴上遮阳挡雨的草帽,在大人的指点下,我小心地采起茶来,生怕把芽蒂也端掉,因为把芽蒂采掉后便不再会发二茶、三茶……。可十支手指还是不听话,不一会儿,手指上就被又硬又老的茶树杆戳得满是肉刺,稍一碰,就生痛生痛的,何况还要伸手在茶蓬里摘茶。可想想摘一斤头茶可挣“8分”钞票,就咬牙坚持。再瞧瞧同学,却很少有人生肉刺。我便也不好意思再叫喊。第二天,贴上橡皮膏,又继续为“8分”钱而咬牙。哪里有“采茶舞曲”中所唱的“凤点头、“鱼跃网”的那份轻松,也没有“好风光“的如诗景致。
    

  带在左右的小板凳,是工具,我们用它垫脚,可以摘到茶树顶端的嫩芽,坐在小凳上,可以采茶树底部的叶片。午饭也就坐在小凳上解决:一杯冷饭,几口冷水。有时带去的一瓶冷开水喝完了,咋办,别急,山上有泉水。有个叫“龙段”的山沟,最让人流连。黄褐色的山坡旁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潭,水清清浅浅,有点甜,但经不起舀两碗,水就见底了。同学的妈妈告诉我,只要用手指在“脸盆”上方的盆沿上用力一戳,就有水喝。我照此法一戳,盆沿上就现出一个小洞,立刻,小洞中就冒出一股细流,呵呵,好个“龙段”,莫非真有龙吐水?。多戳几个洞,水也一起冒,不多时,小谭的水就渐渐满了。(但我却从没看到那水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因为没有时间等在那儿)有了这水,采茶不愁渴。但若到没山泉的山上采茶,那就会挨渴,也没了这份趣味,
    

  大人们多用双手采茶,确实如“鸡啄米”那样轻快,一会儿大茶篓就满了。喊一声,力壮的男社员就会挑着担,带着秤来称茶计量。我也学着同学的样,把不满的小茶篓倾倒一空。

太阳终于撑不住下了山,采茶人收了工,匆匆归家去点火做饭。我们还得沿途捎带一些山花野果呢。
    

晚饭后,合作社的集体锅灶,就开始了炒茶。灶上男人,灶下女,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烧火、炒茶,都有很高的技术含量。女人用那些树枝柴在灶下烧火,须不烟,不过火,自始至终,严格控制住温度,如若过火,一锅茶叶报废在即,前功尽弃。掌锅的男人,用手掌作锅铲在烧烫的锅中不停地翻炒、压制,那鲜嫩的叶子就在那一双双打满水泡,长满厚茧的手下,变成了一片片色绿、形美、味香的茶叶。也只有这样的火,这样的手,才会有这样的——闻名遐迩的西湖龙井。
    

此时,整个满觉陇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茶香,站在村口,你就会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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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11-9 23:43:00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小学三年级时,小姨去了嘉兴,在那里结婚安家。家中无人做午饭了,老妈说太忙,去搭伙吧。附近没有单位,只有远在四眼井的六和塔派出所有食堂可搭伙。满觉陇到四眼井相距2-3里。虽然,一路是挂着一串串元宝的大树,但夏日的阳光还是拼命地从树叶的间隙钻进地面,让人感到炙热,况且还有一段开阔地。

   老妈把买饭的任务又压在我肩上。天晴下雨都不能怠慢了肚子,于是,每天中午一下课,我便直奔四眼井。

   有时,我也带上弟弟一起去。

   一个初夏的中午,放了学,天特别闷热,我拉上小我一岁的弟弟踏上了买饭的路。我们拿着铝锅、菜盒,很快地到达食堂。食堂的大师傅特别优待我们。他常把好菜留下一、二份。(我们到时,多数人都已用过餐了)他笑咪咪的给我们倒了一碗红烧鱼,又给盛了一大碗蔬菜。我们谢了大师傅,立即返程。快!刚才毒毒的太阳不见了,天色阴沉下来,我们加快了脚步。我们提着饭锅、菜盒小跑着,天更黑了,几近夜晚,紧接着一阵卷地狂风。“啪!啪!”几点大雨点急剧直打人面。快走呀,再快点,我们气喘吁吁。然而我们毕竟不是老天的对手,很快,已不胜脚力。突然,闪电拉开了那魔鬼似地狰狞面目,隆隆的雷声也接踵而来,雨哗哗地直泻下来。雨点又急又重,脸上、身上,就像中了石子弹,好痛啊;雨水急骤如瀑地冲着脸面,眼睛最难受,快要睁不开了,渐渐地连呼吸也困难了。

   路边的树,随着风雨摇曳划扫,不时地垂下手臂扫过我们的脸、身体。树上的元宝串串们,终于找到挣脱其母亲的机会,迫不及待地借着风雨跳将下来,又假着风力往我们身上摔打。闪电中,一株株大树如同一排排无常在讥笑我们的无能。“弟弟,快呀,打雷时不能待在树下!”我怀里抱着饭锅,拉着弟弟,顶着急雨艰难地行进……无处躲,无处藏;没有雨具,没有救援。那么长长的一条大道上竟只有我们两人。

  我们顶着鞭子抽打似地雨点,带着会被雷打的恐慌,淌着已是小溪的路,奋斗着,终于到家了。饭菜尚温,也没进水。而我和弟弟,却已成了“水鬼”,眼睛已痛得睁不开了。

   古人云:日图三餐。我们,仅仅为这一餐,就付出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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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丁 发表于 2009-11-15 20:4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满珑桂雨今非昔,朱古难忘儿时情。
午餐何怕风雨狂,今日那家气灶无。
私家轿车跑更快,时间好省一刻钟。
若问幸福来之因,改革开放第一条。
 凡丁读后感言11-15日夜即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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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衣 发表于 2009-11-16 09:02:00 | 显示全部楼层

凡丁老,你搞错啦!此文是夕拾斋主的,古朱版主是推荐转发的。还好这是在论坛,要在别处,恐怕不是一笑所能了之的了。请读仔细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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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11-16 16:3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如今的年轻人,从未有过挑水的的经历,也没有“水困”的意识,根本无法想象当年我们为一桶水所做的努力,所付的艰辛。

 

  如今的年轻人,从未有过挑水的的经历,也没有“水困”的意识,根本无法想象当年我们为一桶水所做的努力,所付的艰辛。

  那年,我十岁。暑假遇上大旱。满觉陇这地方啥都好,就怕旱。一旱,井水就干涸,吃水也就相当困难。家有劳力的就上“水乐洞”挑水。百来斤的水,四、五里的山路,对我家来说,这确是是一个难题:兄姐在市区工作,难得回来一次,弟弟虽说只小我一岁,但个子瘦小(谁知他成年后会有一米八的个子)、老妈365天病病怏怏的,于是我就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力,挑水的重担就自然落在我肩上。

  挑水得起早,不然一夜泉水井中积蓄的水就被抢完了。每日一大早,就挑起担桶去两里路外的杨家山,由于天太旱了,这口泉水井只有在早上才有小半井水,井口没有井沿,趴下身子用桶可以舀到水。我用的是那种上大下小的洋铅桶,虽不是大桶,但对刚十岁的我,已是够呛的了。

  那天,水又浅了一些。我为了舀满一桶水,整个人往下趴,再往下趴。总算够到了水面,将桶倒扣下去,好容易才将水桶舀满,又憋足力气往上提,不知咋的,“扑通”,我整个人被水桶拽了下去,落入了井中。我在水井中挣扎,双脚乱蹬。好在这“井”不深,只是一口积聚山泉的,一米见方的小谭而已。现在想来人落下也不会淹死,但井壁是人工用大石块砌成的,其上长满了青苔,又陡又滑,任凭我怎么使劲,却总是无法爬上岸来。恐惧、无助、沮丧……一起袭来。都说“吉人自有天相”,那一回,我当了次“吉人”:正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个解放军战士来井边洗衣,,一见被困井下的我,立马趴在井边,将湿淋淋的我一把拉上。我又怕又羞,没敢看一眼那位叔叔的模样,连声谢谢也忘了说,挑着空桶,逃也似的一口气跑回了家。现在想想真内疚,咋会忘了说“谢谢”呢。

  从此,我宁可多走点路,另择水源。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不是人拎桶,而是桶拽人”的经历。也不会忘记那位救我的解放军战士,多想对他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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