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知青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9840|回复: 21

情系虎林:那一年我十八岁

[复制链接]
古朱 发表于 2009-4-15 11:09: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六十年代末,毛主席向全国发出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伟大号召,一场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立刻席卷全国,“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成为衡量当时青年是否革命的一个重要标准,按照政策规定:每个家庭中只要有在初中、高中、大学读书的子女都将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独生子女的可留在本省农场,两个以上的知青子女必须有一个到边疆去,另一个才允许照顾留在本省农场或农村。学校里工人阶级宣传队天天找学生谈话,动员你尽快报名到边疆去,一到晚上,街道、居民区的干部就领着一批人敲着锣打着鼓逐门逐户作宣传动员,在工矿企业上班的父母被停薪停职回家做子女的工作,做通就回来上班,做不通继续在家做,你可知道停了薪拿什么去买米买盐啊,这不是逼上梁山吗。一时间家家户户哀声载道,怨声连天。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的在掩面而泣,有的在哀声叹气,既无策也无奈啊……。

我家兄弟姐妹六个,我排行老六,当时正好初中毕业,我哥比我大四岁,也正好高中毕业,在我们兄弟之间按当时的政策规定,必须有一个到边疆去,另一个才可以照顾到本省农场,那到底让谁去呢?做父母的真的难以抉择。在家中我是被父母最宠爱的,从小生性好动、贪玩,每次放学回家,母亲只听到我的脚步声一响,紧跟着一只书包甩进了屋,而根本就没有看到我这个人,等到吃饭的时候,母亲就会叫我姐或哥四处找我回来吃饭,一进家门,母亲看到的不是衣服挂破就是脸上有伤的小儿子站在面前,看到眼前的情景,母亲常常解下围裙,用手轻轻地将我脸上的灰尘搽掉,悄声问:疼吗?快洗洗手好吃饭了。父亲有个习惯,每天睡觉前总要喝杯酒才睡,几十年一直这样,于是,每次晚饭前母亲就会留出点菜来好给父亲下酒。临睡前,母亲就把酒和菜端到父亲的面前,倒一杯黄酒让父亲慢慢喝,每次喝酒前,父亲总把我叫到面前,夹点菜送到我嘴边,边夹边说:“小馋猫快吃吧,吃了就去睡觉”,我张开嘴连嚼也不嚼就把菜吞到肚里了,转身就回屋去了,父亲心疼地在后面喊:慢慢吃,别噎着啊。每到星期五晚上,慈祥的父亲喝完酒,走到我的床前,看我睡的真香时,他就会拿出一角纸钱放在我的枕头下,你可知道,当时一角钱可以买一只烧饼两根油条呢,这对我来讲是够奢侈的了。每个礼拜天,父亲就早早地把豆浆和油条买来,并在豆浆里放点白糖然后再扣只碗,放在我的床边,我一起来就喝上甜甜的豆浆。少年的生活虽然过得贫穷和平淡,但却充满了幸福和快乐,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4-15 11: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朱 于 2013-2-21 15:51 编辑

咚---呛---咚--呛---咚咚---呛,震耳的锣鼓声不时在巷子里响起,声声敲在父母的心里,居民区的干部几次到家找我父母说:“大伯、大妈,你们好好想想把,叫那个儿子去赶快定下来,不要再拖了,再拖也拖不过去的,”有天晚上,我一进家门,就看到父亲和母亲在低低私语,好象在商量什么,看我回来了就象没事一样走开了,看到父母无奈又伤感的表情,我的心真的很痛。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不久前发生的那件刺透我心的事在眼前浮现: 、那是一个初秋的夜晚,天阴沉沉的,清理阶级队伍的浪潮正一浪高过一浪,各家各户吃了饭都早早地关上门,小孩子都被大人们管的死死的,一步也不让出去。狭窄的巷子里路人稀少,偶尔有个人走过,在昏黄的路灯下倒现出一个长长的身影,身影由短到长,再由长到短,慢慢地消失黑黑的巷子深处。我难得吃了饭没有出去,在屋里画画,母亲在灯下缝补一条白天我穿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破的裤子,大约7点左右,突然,一阵锣鼓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在我家门口响起,“打倒国民党军统特务×××,揪出国民党军统特务×××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的口号声不绝于耳,我放下画本,惊恐地向门外望去,只见两个身穿绿色军装,头戴军帽,戴红袖标的人正往我家的墙门上张贴标语,听见喊打倒自己大女儿的名字,母亲惊得连针线也来不及放下就出了门,她小心地上前问:“怎么回事?我家招娣怎么啦?”“怎么啦,问你们自己啊?”那两个人没安好气地回答,贴完标语这伙人又敲着锣打着鼓走了。等这伙人走后,我搀着母亲回了屋,母亲怔怔地望着我,嘴里不停地叨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招娣是我大姐的小名,她16岁就进丝厂做工,当时已是一家大型丝绸厂的副厂长兼工会主席,当红色风暴席卷大地时,她被关进了牛棚停职反省。劳累了一天的父亲迈着蹒跚的脚步下班回到家,也惊呆了,他做梦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女儿是军统特务啊,可看到门上贴的标语,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三姐那天也下班回来,刚进弄堂口就看到外面的墙上贴着两条醒目的标语,在名字上还用红笔画上两条红杈杈,街坊邻居个个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她急急忙忙地赶回家想问个究竟,看到父母都在低头抽泣,她进屋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顿时号啕大哭,凄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的很远很远。要知道,在那个红色的年代,家里被揪出一个军统特务,就意味着整个家庭就是反革命家庭,家庭成员都是反革命家属,那真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4-15 11: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朱 于 2013-2-21 15:52 编辑

这两条标语犹如在整个巷子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也象一支利箭深深地穿透了我的心。当时我想,完了,这下我可彻底完了,我还怎么抬起头来,一个国民党军统特务的弟弟,你还有什么资格象往常那样去参加学校里的文革活动。在学校里,我是个很要强的人,在一个造反派组织里搞宣传工作,每天刻钢板、油印小报、抄写大字报,也算是个活跃分子,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一下子把我打到了谷底。我仿佛看到对方派别的人指着我的鼻子在骂:小兔崽子,这下你完了吧,再也神气不了了吧。一股自卑感、屈辱感、失落感顿时重重地压在我的心里,使我透不过气来。我的精神似乎将要崩溃了,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再这样下去,不如报名到边疆去算了,走的远些别人也就不知道情况了。 主意既定,第二天上午,我到了学校找了工宣队,在报名到边疆插队落户去的大红纸上签上了我的名字。回到家里,我把报名到边疆插队落户的消息告诉了母亲,但没敢把报名去边疆的原因告诉她,母亲听了眼泪顿时就象断线一样流下来,她解开围在腰上的围裙,边擦着眼泪,边哽咽地说:你啊,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家里商量商量呢。晚上,父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年近七十的父亲,一直在街道办的公共食堂里做炊事员,父亲每天的工作就是买菜、卖饭,当时食堂内除了我父亲,其余四个职工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因此,食堂内的大部分力气活都的我父亲做,一整天几乎都是站着干。父亲回到家刚坐下,母亲边端着杯茶一边就把我的事说给父亲听,父亲接着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地叹了口气,好长时间也没说一句话,黝黑而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当天晚上,父亲破例没有喝酒早早地就睡了。第二天一早,母亲悄悄地告诉我,父亲整整伤心地哭了一夜,连枕头都湿透了。 我知道,父亲是心痛啊,他舍不的他的宝贝儿子离开家,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老实又不善言语,待人又很热情的父亲在整个街坊邻居中口碑特别好,整条街上只要一提起父亲的名字,没有一个人不夸他的,那个年代,粮食是定量的,到食堂买饭,只能按自己的定量买,多一点也不行的,有些人吃了不够,想再吃又要超定量了,每每看到这种情况,父亲总会偷偷地在那个人的碗里多加点饭,有时还把自己饭票送给他们,事后,这些人一提起父亲,他们就会深情地说:大伯这人真好!父亲工作的食堂是我去读书的必经之路,每次放学,我经常到食堂去玩,父亲看我来了,平时不太爱笑的他就会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毛钱塞到我的手里,笑着对我说:“去吧,买根棒冰吃,吃完就回家吧。”有时,父亲就象变戏法那样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麻饼递给我,食堂里面的人一看到父亲的脸上堆起了笑容,就知道准是他的小儿子来过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09-4-15 11:12: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朱 于 2013-2-21 15:54 编辑

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母亲忙着在给我收拾整理一些日常用品,为了让我吃的好些,多增加些营养,那几天母亲几乎天不亮就出了门,她是到肉店去排队买肉。那时,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凭票供应的,去晚了就是有票也买不到了。家里几个人发的肉票不够用,母亲就四处托人找关系,买些不用肉票买的猪下水等,多少次,为能买到质量好些的猪肉,母亲半夜就起来去排队,当我一觉起来时,她已经在灶房里忙开了。看到母亲忙碌的身影,看到她额头陡然新增添的白发,我倚着门框劝母亲,不要这样忙了,东西也整理的差不多了,你就歇歇把,母亲放下手中在洗的菜,用围裙把手擦了擦,走到我面前摸着我的头哽咽地说:“儿啊,你就要离开家了,妈也再不能这样照顾你了,以后你自己就多保重自己吧”,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了下来。望着母亲那深情而慈祥的目光,我的心碎了,眼泪也禁不住地望下流,母亲见我这样推着我的肩膀说,好了,别这样,来,把菜拿着准备吃饭吧。 临出发前二天,想到自己要到边疆去了,我跟母亲说,我想去看看大姐,自从大姐被厂造反派组织揪出说是国民党军统特务,然后被关进牛棚后,家里人再也没有看到过她。去的时候我把两个外甥领着,到了厂里面,我把情况跟他们讲了,希望他们看在两个孩子以及我要去边疆插队落户的面上,让我和大姐告个别,谁知道这伙人听了我说的情况后,不但不同情,反而暴跳如雷,一个穿着军衣,戴着造反派袖章,歪戴着军帽的高个子,他手里拿着一根军用皮带,一脚踩在椅子上,指着我的鼻子凶恨恨地说:“你还敢来看,你的立场到那里去了,到现在,她还没有老实交代呢,你必须马上同她划清界线才对,快走,再不走,对你也不客气!”两个小外甥吓的紧紧地抱着我的腿不放,我怕吓坏他们,赶紧拉着他们的手回头瞪了那个人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出了厂门。回家后,我怕母亲伤心,只是轻轻地对母亲说,他们不让进去,母亲听了叹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了让日常物品有地方放,母亲叫人给我用木版钉了一只板箱,箱子钉好后,她在箱子四边用糯米纸糊好并在底下放了厚厚的一层草纸,她说草纸一来可以隔潮二来平时也好用的,东北地方是没有草纸买的。平时我替换的衣裤母亲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箱子里,又把樟脑丸一颗颗用报纸包好放在衣服旁边,她又托人买了好几块西湖透明皂用纸包好后放了进去,再三告诉我,衣服一定要常洗常换,破了不会补的就寄回家。我知道,母亲是放心不下我,因从小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自己洗衣服过。临走前的那天晚上,天很冷,阴沉沉的,好象要下雪,屋子里面阴冷的很,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那天晚上,母亲准备了一桌饭菜,二个哥姐、姐夫也回来了,但一家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满满的一桌菜都没有怎么吃,母亲不停地把菜夹到我的碗里叫我多吃点,可我也真的吃不下啊,因太冷,父亲早早地就上了床,母亲用盐水瓶装满了热水放进父亲的被窝里,好让父亲暖暖脚。父亲白天没有去上班,脸色憔悴的父亲自从知道我要去边疆的消息后,几天来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一夜间仿佛老了好几岁,母亲每次打个鸡蛋水给父亲吃,父亲总是推开不吃,有时还震怒地对母亲说:“我不要吃,你留着给儿子吃,知道吗!”母亲听后一声不响地把碗端了回来,眼泪也一点一点地滴在了碗里。 夜,黑黑的,静静的,几个好同学来看了我也回家了,母亲默默地还在给我准备什么,她在我的一件衬衣口袋里塞了三十元钱,用针线把口袋缝好,放在衣服的最下面,悄悄地对我说:到了那边,如真的过不下去了,你就用口袋里的钱买张车票回来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它,记住。我点了点,心里涌起一股酸楚,转身回到房间里闷着头哭了起来。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忽听母亲在我耳边低声地唤:“儿子啊,到时间了,好起来了”,我揉了揉醒松的双眼,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已是清晨6点钟了,我知道,离家的时候就要到了。我刚刷好牙洗完脸,母亲就把一碗热腾腾的糖氽鸡蛋放在了桌上,“快吃把,不然要凉了”,母亲在一边催促着,我三口两口就把这碗糖氽鸡蛋吃了,赶紧动手把行李物品放到三轮车上,想到马上要离开家了,我走上前去和母亲告别,母亲边拭着眼泪边示意要我去和父亲告别。父亲一早就没有起床,一直半躺在床上,我慢慢地走到父亲床前,叫了声:“爸,我走了”,话刚说完,我的眼泪就止不着地流了下来,父亲紧紧握着我的手,嘴唇在哆嗦,眼泪从他那憔悴的脸上直流下来,好长时间才用嘶哑的声音地说:“哦,你走吧,别惦记我,自己多注意身体,到了那里马上来信,需要什么就告诉,噢。”我哽咽地答应着,眼泪一直在不停地流,慢慢地松开和父亲握着手,转身就向门外走去,伴随着耳边传来的一阵阵低沉的哭泣声,坐上为我送行的三轮车向火车站奔去。天刚刚放亮,一路上行人很少,不到一小时我们就到了集合地点-----杭州城站火车站。车站里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整个站台挤的满满的,列车的车窗上挤满了伸出半个身体在向亲人告别的青年人,车下,亲人们拉着孩子的手久久不愿放开。叮嘱声、哭泣声、欢送的锣鼓声此时汇成了一曲壮观的送别交响乐章,在车站上空回响。当时车站超高音喇叭播送着文革歌曲,车上车下不断的互诉离别之情,当火车鸣笛即将开车的一刻,时间在嘈杂中突然凝固了,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当车轮刚开始滑动的瞬间,全场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声!....声音压倒了高音喇叭、压倒了周围的一切!世界好象即将毁灭,无论任何阶级烙印的人们都爆发出人性的本能,声浪象滔滔江水洗涤着所有人的心灵!内心在无奈的呼叫,让世界毁灭吧,让我们永生吧,刹那间人群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知青专列真的离开了亲人、离开了故土列车吐着沉重的白烟喘息着...此时整个场面达到了难以言表的高潮!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回头!我们走了..给故乡和亲人留下了无限的悲痛和刻骨铭心的瞬间....,此时,天阴了下来,不一会就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雨水夹着泪水在人们的脸上直流,他们也顾不的擦一擦,任凭让泪水来冲刷对亲人们惜别的眷恋。列车徐徐地开动了,送别的人们还在不停地挥手,一部份人还跟着列车在跑,边跑边挥着军帽在向车上的人告别,我含着眼泪向前来送我的亲人、朋友挥手,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亲人、朋友,再见了,美丽的故乡。列车载着逾千名到边境插队落户的知青,在亲人们依依不舍的泪光中,顶着大雨呼啸地向北开去。历史将永远记着这一天-----公元一九六九年三月八日,那一年,我十八岁。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情系虎林 发表于 2009-4-16 09:27:00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古朱兄的推荐,将我这篇拙作放在精华集萃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kh333 发表于 2009-6-1 15: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顶帖是美德!  顶起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双枪老太婆 发表于 2010-1-3 13: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同感,历史将永远记住我们这一代人们的心中。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fangandying 发表于 2010-7-14 14: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都是同龄人,都有同样的感受!祝你身体健康!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孤山野鹤 发表于 2011-1-12 22:5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同样的经历,同样的感受。这段历史将永远铭刻在心里。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k8533 发表于 2011-8-21 12:1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历史就是这样,全国都差不多一样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浙江知青网 ( 浙ICP备15016581-2号 )

GMT+8, 2020-12-5 01:20 , Processed in 0.202800 second(s), 1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