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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边第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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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客 发表于 2021-1-9 09:45: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支边的第五年

      夜已深,一切是那么的寂静,周边除了打鼾的战友,还有的是木柴烧火炕发出的“劈啪”声,他不知道战友们在做些什么样的梦,或许也在做升学上大学的美梦。是的,今年连队里走了一个,进了哈医大,可,能指望得上吗?几百个人的兵团连队,只有佼佼者才有希望,难道这辈子真的就泡在这里了。也有可能做着回家探亲的梦,连队准许回家是轮着来的,不可能大呼隆地全部放春节假。其实,回不回家过年也无所谓,回去一趟,一年的积蓄全部用光,这不,来了五年了,什么也没剩下。
    兵团虽是拿薪的,但不自由,不如插队的自由,兵团工作没有星期天,只有老天不作美时,才放假一天,看看现在大冬天的,兵团领导不知怎么想的,要去修水利挖渠。黑土地是粘土地,夏天时光挖沟很方便,不是没挖过,这修水利怎么不放在夏天挖,非要放在冬天挖,冬天到了,北大荒的土地早就冰冻三尺了,洋镐抡下去,一镐一个白印子,谁动出的这个馊主意,但有什么办法?
晚上东想西忖的,没睡好,但是身负打炮要职的他,只能比其他战友起得早一些,简单的洗洗漱漱牙,走出宿舍,与其它宿舍里走出来的同行,一起慢慢地向水利工地走去。这冬天修水利的工序比较简单,先行人员是负责在冻土上打炮眼,安放炸药、雷管,引出导火索,等时间一到,在工地指挥统一命令下,同步点燃导火索,然后撤到安全地带,静等炮响、数炮响数,结束后,回连队去吃饭。这被炸开的冻土层,下面是松软的黑土,让上工来的战友们去挖渠。
    打炮眼的活二人一组,一人手握钢钎,一人抡大锤,握钢钎的战友坐在冰凉的地上,一边还要不停地转动钢钎,抡大锤的战友,必须聚精会神了,记记大锤要打在钢钎上,稍一不留神,一锤打在战友的手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一个冷,一个热,在北大荒那么冷的早晨干开了,好在已干了许多天,相互默契,没出什么工伤事故。
    熟练,相当熟练了,这打炮眼的活对知青来讲,适应还是比较快的,接下来是放炸药,按雷管,引出导火线。这闲冬不闲,这大冷天本应该集中在宿舍火炕上取暖,却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再有几天要过年了,连队不知给我们吃什么,这思想一开小差,不知不觉中,导火索折了一下,没发现。
    每人8个炮眼,地段都有所规定,拉出导火索后,工地指挥过来检查了,看到只只炮眼都被堵得严严实实,指挥员下令“点烟”,点炮手人手一支烟,连忙点着,嘿,不会抽香烟的也学会了,他当然也是习惯动作了。看烟都点上了,指挥员嘴巴中的哨子一吹,点炮手飞快地上前,一根根导火索被香烟点着,咝,咝作响,这必须在一眨眼间连贯完成的动作,少一炮也不行,点完之后,二人一组飞快撤离,进入安全区卧倒。不久,炮响了,他在心中一炮、二炮地数着,必须要数,如果少响了一炮,那是要出大事的,少响一炮有几种可能,一是哑炮,二是没点着,三是炸药或导火线质量有问题,如果出了这样的事,点炮手必须在上工战友到来之前要排炮,否则肯定要出大事故。
    三炮、四炮……,不好,才响了七炮,坏了,今天遇上倒楣的事了,他的地段竟有一炮未响,等全部响过后,他向工地指挥员报告,他的地段少响了一炮,要求去排炮。排炮是一件相当危险的工作,弄不好就得“光荣”,指挥员的心“嘎噔”一下,今天不要出事喔,怎么办,排炮是必须的,不排今天干不了活了,叫其他人上去排炮,其他人对他打的炮眼位置不熟,指挥员叫他再等一等,又等了约摸5分钟,炮还没响,指挥员说了,估计是哑炮,但你也必须要十分小心排炮。
    “是”。
    他小小心心地上前,向自己打炮的地段走去,后面一长溜的战友,还是卧俯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孤军作战,谁也帮不了他。
    这一未炸响的炮,其实,在冻土层里火星还未断,只不过导火线在中间被不小心地折了一下,点燃的速度放慢了,慢了,可它毕竟还点着、缓慢地点着,好象在等着他,迎着他,当他来到炮眼前,不前不后,不快不慢,这一炮炸响了,就在他俯下身察看的时候“轰”的一声炸想了。
    他倒下在支边的第五年,快过年了,他还没吃早饭,空着肚,到马克思那儿去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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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涛哥 发表于 2021-1-9 15:5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惨!我们架桥铺路施工也常有放炮的活计,还好没出过工伤,倒听说离我们不远的筑路队有人在河里炸鱼时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炸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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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甬客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上山下乡,也不知死了多少知青,目前,在黑龙江佳木斯市一精神病院,还有约300个患有精神病的知青,要在那里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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