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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古朱

古朱 消失的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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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2 11:42:29 | 显示全部楼层
磨剪子锵菜刀
    我在前文提到过:“磨剪子锵菜刀”得益于革命样板戏成了全国统一的吆喝声,听起来各地都是一个调,全带着京戏的韵味。早先是怎么喊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似乎也差仿不多。
    不仅仅是喊叫声统一了,似乎装扮也统一了:腰间系一条短围裙,杭州话叫做围身布儿,肩上扛一张长条凳。
    其实磨刀不难,我们下乡到宁夏农村当农民,镰刀是仅次于铁锹的常用农具,除了割稻割麦还要给牲口打草。镰刀经常要磨,“磨刀不费工,下田一阵风”,不可能去找个磨刀人来帮忙。贫下中农教导我们说:“磨刀没法,按住死擦”,没多会,个个都是磨刀老师傅了。
    成语坦荡如砥意思是平坦的像磨刀石,看一个人的磨刀技术,看他用过的磨刀石。新手、技术差的人的磨刀石,会像元宝一样,中间凹下去两头翘起来。
    锵菜刀倒是个技术活。
    锵菜刀的锵是个借用词,锵的本意是象声词,指金属或是玉石撞击的声音,铿锵玫瑰里的铿锵就是形容落地有声。根据用意,觉得还是用抢合适点,抢有刮擦的意思。
    好钢用在刀刃上,一般的刀除了刀刃部位其它都是铁。锵菜刀就是要将铁抢掉,露出钢刃来。磨刀师傅将要抢的刀固定好,用一把特制的铲刀一刀刀的将铁抢掉。
    现在的磨刀师傅基本上不用铲刀费劲的抢了,他们在条凳的一头固定一只手摇砂轮,用砂轮磨可以省时省力。
    磨剪子也是个技术活,剪子磨多了,两边刃之间的间隙会增大,剪不了绸缎薄纸,这时候就要调整间隙。
    剪刀调整间隙的设计充分体现了中国工匠的聪明才智。剪刀是两片半把剪刀用销钉合成。销钉两端各有一个伞形垫片,形成一个鱼眼,既美观又可避免勾挂,一般人不知道这鱼眼似的垫片就是调整剪刀松紧的要件。间隙大了,剪刀松了,将销钉放在铁砧上锤击,销钉铆短了,间隙缩小剪刀会紧起来。如果剪刀嫌紧,锤击销钉时下面不要垫铁砧,这样垫片会压缩,剪刀间隙就会扩大。到底松紧怎么才是个度,这就要考验磨刀师傅的技能和经验了。
    半把剪刀是只传统戏,杭州有个百年品牌张小泉剪刀,武斗时,杭州张小泉的半把剪刀名振一时。张小泉的工人守住厂房不让造反派攻进来,他们把半成品的半把剪刀后面拴上布条,当成飞镖扔出来,进攻者望风而逃。
    原来的菜刀剪刀都是手工制作的,基本上属于锻工件,很容易实现机械化。产量高了价格下来了,平时对磨剪刀锵菜刀的需求也就不那么需要了,因此以磨剪刀锵菜刀为生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有一天外孙喝完椰汁让我把椰子劈开,他要吃里面的椰肉,我在砍椰子时不慎将菜刀柄弄断了。弄坏了就要买新的,上哪儿买呢?现在好像街上没了刀剪店,上超市看看。
    连跑了两个大超市都没发现有菜刀,忍不住去问服务员,得到的答案是市里近来有个重要会议,接到通知,刀剪全部下架,要我等几天过来买。
    等不起!跑到附近的一个城中村,那里有许多小杂货店,一问,有,最便宜的12元。城中村里有许多出租房,租户是这些小店的主要顾客,小店里的商品低档实用。
    磨个刀10元,买个新刀12元,谁都会算的来账。
    磨剪子锵菜刀还会有生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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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2 11:48:25 | 显示全部楼层
绱鞋
    这又是个网友点播的话题,要不是网友提醒,早把绱鞋也曾经是门挣钱糊口的行当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在立强一队插队落户期间,那里有个比我年长不了几岁的四类分子王学文。
    四类分子指的是地富反坏,其中地主和富农都是土改时划定的。就是在四清运动中补划的,也是土改运动时已年满18周岁的,因此都是些老家伙。而反革命和坏分子帽子在天上飘着,谁触霉头都可以戴上,王学文是坏分子。
    我向贫下中农打听他为什么会戴坏分子帽子的,没人能准确告诉,只说是太日能了。日能是宁夏土话,意思是能干、逞能逞强,带有点贬义。呵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王学文确实有点日能,会泥水,队里哪户换炕打灶标烟囱都叫他,说是他垒的炕打的灶好烧,不回烟。哪家盖房子了,他又是把作师傅。还会点木匠,队里一些木制农具坏了,都叫他修理,他有木工用的基本家伙什。
    有一天晚上,我去他家,发现顶着门,推开门大吃一惊,王学文把电灯拉的低低的,面前一副A字型的绱鞋架正在绱鞋。我一时无法将五大三粗的他和穿针引线联系起来。王学文告诉我,他是鞋匠出身,附近生产队会将要绱的鞋偷偷拿来让他绱,他也靠这门手艺挣点香烟钱。
    这是属于资本主义尾巴的,加上他是戴帽子的分子,因此只得顶着门偷偷干。估计他绱鞋也有点小名气,因此会有人冒着政治风险把革命的鞋拿来让阶级敌人绱。
    那时候我们穿的都是手工制作的布鞋,除了鞋面布,其它全部利用破旧衣裤和零碎布料,家家都保存有鞋样。鞋底号称千层布的底,要一针一针的纳结实。缝好鞋帮纳好鞋底,将鞋底和鞋帮接合起来,技术要求比较高,弄不好鞋绱歪了,穿着不合脚。找鞋匠绱鞋,工钱不多,质量可以保证,绱的鞋结实美观。
    “绱鞋不用锥子——针(真)好”,这句歇后语肯定是外行人编的,鞋匠就是针再好也离不开锥子。有的鞋匠只用锥子不用针:用的锥子是带槽的,锥过去后一拧,线头接根猪鬃,两根线从槽的两边同时对穿。这种绱法的线迹是连续的,这是一般家庭自己绱鞋和叫鞋匠绱鞋最大的区别。
    鞋匠完成绱鞋,用楦头定好型修好边,在鞋底边上刷上石膏,比自家绱的鞋威风有气派。
    鞋匠工作时用的是手和眼,嘴和耳朵没事干,也不会让它闲着,鞋匠个个是段子手。
    我家住开元桥边时,楼下不远有个绱鞋合作社,就是由个体鞋匠组合而成的。邻居也有两位是鞋匠,一个分配到红雷皮鞋厂,一个进了友谊皮件厂。友谊皮件厂的那位是个胖子,老老小小都叫他大块头,乘凉时,他一只骨牌凳,几只简单的过酒菜,一碗黄酒,边上总是围着一圈人。他什么都知道:珍宝岛苏军坦克装甲有多厚、我军穿甲弹的威力有多厉害,我写文章用到的典故,好多都是乘凉时从他那儿听来的。
    鞋匠除了绱鞋还补鞋,给鞋底钉个前后掌,用皮革给鞋帮前头打个包头后面接个鞋跟——这些是鞋子的易损部位,采取这些措施可以延长鞋子的使用寿命。
    布鞋穿着舒适透气合脚,但制作太费功夫,有了胶鞋塑料鞋后,穿布鞋的人越来越少,做布鞋的人更少了,鞋匠也就沦落为补鞋匠了。
    现在的人们穿皮鞋穿运动鞋,布鞋成了奢侈品。补鞋匠也不用锥子换成手摇补鞋机。补鞋机看上去很简单,没有外壳,就几个奇形怪状的杠杆和转轴,也很轻便,补鞋匠挑着到处揽生意。
    鞋匠消失的时间并不长,改革开放之初,浙江的鞋匠挑着补鞋机走遍全国各地的角角落落,连我们矿山也能见到。在浙江有不少的民营企业家都是靠补鞋机掘得第一桶金而开始发家致富的。
    不知什么原因,鞋匠很快被人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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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2 11:52:26 | 显示全部楼层
电报
    儿行千里母担忧。
    十年动乱期间,子女上山下乡去了宁夏,在家饱受担忧的父母也顺应潮流成立了个造反组织“支宁青年革命家长联络站”。宁夏的动乱在升级,家长联络站的家长们坐立不安,只想第一时间获得子女们平安信息。
    要和子女们通话,事先得发个电报约定日子,长途电话北京时间21点以后是半价收费,通话都是要等到半价时候开始。
    家长们得到信息到时候会聚集在杭州惠民街的电报大楼跟前等着,宁夏的子女们也会在同一时间集中等候在银川邮电大楼,两地的人们都焦急的在等着长途挂通后的叫号。
    这就是50多年前通讯的写照。电报按字数计费,快捷但说不清事情;长途按空间距离分档按通话时间计费,能交谈但收费昂贵。先用电报约定时间,再利用半价进行长途通话这是最佳选择。
    电报以字数计费,要求言简意赅,少用一个字就能节约3分钱,因此只能起到告知的作用。快捷是电报无以取代的优势,以我们当时为例:我们和家里通信,一般需要一个周左右,来回要半个月。而电报基本不会超出24小时,主要消耗的的时间是在电信送达的途中。
    电报是用莫尔斯电码进行通讯的,利用时通时断的嘀嗒声,通过不同的排列顺序来表达不同的英文字母、数字和标点符号。电信营业单位根据标准电码将汉字译成一组4个数字的电码,接收后再译回汉字送达受话人。
    民用的,准确的说是商用的电码是按汉字的四角号码编写的,新华书店可以买到标准编码本。其它用途的另有密电码,鸠山严刑拷打李玉和,就是为了得到北山游击队使用的密电码。
    有些偏远地区,没有电报设施,邮电所接到电报业务后用电话把电码报给上级单位,0称洞、1称幺、7称拐、9称勾。在那些邮电所,经常可以听到洞洞勾勾、妖妖怪怪的喊叫声。
    电报的用户一般只是在紧急或是有时效性的情况下使用电报。因此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就利用电报造假,特别是请假时。
    我当上了矿工,按规定要满一年后才能享受探亲假。很想回家,于是写信给好友通桥老乡,没几日,收到电报:“母车祸,速归”。凭着电报,顺利的提前办好探亲手续走上归途。
    在火车上莫名的焦虑起来:我家出门要经过杭州最大的公铁平交道口,是个事故多发点,不知电报谁发来的,千万不要弄假成真。回到杭州遇到通桥老乡,说你的假电报把我也骗住了,提心吊胆了一路。通桥老乡听后笑了,说其它原因你们领导会相信吗?
    有一年回家,在北京电报大楼看到一个告示,说正在试用传真电报,只开通了上海和天津,杭州没有,计费同普通电报。好奇心促使,我给上海的舅舅发了一个,字写的龙飞凤舞,柜台里说是字要求写规范,我说收到的人看得清就可以了。服务员告诉我,现在是试验阶段,有可能不成功还要改为人工拍发,字一定要写的正规。
    到了上海我看到了这份传真电报,上面好多个括号注解写的不规范的字。很遗憾没把它保存下来,这应该是最早期的商用传真电报。
    有了传真以后,电报渐渐的失去了威力。现在如果有,也只是军方做为应急备用,以防万一的手段而存在的。
    近年来,通讯方式发展最快,北京的电报大楼也易作他用了,其它地方也找不到拍发电报的场所了,电报彻底被淘汰了!
    永不消逝的电波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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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2 11:57:51 | 显示全部楼层
附:
补锅
    这是个很奇怪的选题,李谷一在当歌唱演员前是演湖南花鼓戏的,最出名的一出就是《补锅》,被珠江电影制品厂拍了电影。但我说的与此无关,我想记述的是补锅这个早已失传的行当:长久不见了,可能永远见不到了。现在做饭都用电饭煲,炒菜用的是不粘锅,很难找到那种生铁镬子了。就是有,破了买新的,谁还会拿去补,要补也找不到补锅匠。铁镬柴灶饭已成了农家乐旅游项目炫耀的招牌了,现在年轻人哪见过补锅。
    为什么要写这事?想起写这个题目,是因为最近看到了一篇曹晓波先生写的《小河直街八十年记》。晓波先生是个专门研究杭州民俗民风的专家,对杭州的方言方志、坊巷典故、民间传说了如指掌,写起小河直街的历史来得心应手。文章写得犹如拉洋片似的,一幕接一幕,一景连一景,颇有嚼头。把我们拉回到了儿时的熟悉景象,比如他写到的补锅:
    “生铁补锅子的来了,那是伢儿心中的英雄。小风箱拉得炭炉呼呼地出了烈焰,几块碎铁锅片放进坩埚,坩埚放进炭炉。小风箱噗哧噗哧地拉,坩埚中的铁片成了铁水。补锅的拿一块厚毡,抵住锅的破裂,长钳取出坩埚,火星直闪,铁水倒在了破裂口。补锅的隔手取另一块厚毡,摁平了铁水。这时,清烟从补锅匠的手中徐徐上升,补锅匠不怕”。
    我小时候就是经常围在补锅匠边上看热闹的那些伢儿中的一员。那时走街串巷的修旧补旧的匠人很多,稍微夸张点说,有什么日常用品,就有该物事的修补匠:“修缸噢补甏喽……”、“打箍哦……”、“旧的藤椅子好修……”、“阳伞雨伞修伐……”、“修…棕棚”、“木匠修旧”……各式各样的吆喝声经常在那些小巷里响起。
    我们最喜欢跟着观看的有江西人的补碗,手拿铁的大串板,一边走一边敲打着发出“挣挣吃吃”的声音。有了生意了,便坐下来,在碗的裂缝两边用牵钻“自顾自、自顾自”地钻上眼,锔上铜钉。东阳人挑的白铁担,串板是装在担子上的,挑起担子就会哐啷哐啷地响,吆喝起来像是在唱歌:“洋铅铜铅壶修,洋脸盆修洋铅桶修……”。
    补锅匠就不知道是何方人氏了,挑的担子前面一个扁圆桶后面一只风箱,双手各拿一块铁板,走几步“铮铮”地敲几下,见到有大的墙门了会冷不丁的喊上一嗓子:“桑铁部锅子哦……”。桑铁是生铁的方言发音,也有方言不同的喊“铸铁补锅子”,就显得文化水平高点了,于语法上来说也合理得多。
    有人拿锅来补了,讲好价钱歇下担子,那只矮矮的扁圆桶就成了坐凳,支好了炉子风箱,“小风箱拉得炭炉呼呼地出了烈焰,几块碎铁锅片放进坩埚,坩埚放进炭炉。小风箱噗哧噗哧地拉,坩埚中的铁片成了铁水”。
    补锅匠这时可不闲着,他把那些待补的铁锅挨个检查,漏洞太小了补不上,有些锅只有个砂眼,对着亮光才能发现,要用一把头尖尖的小锤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扩大到指甲盖大小。太大了也不好补,找一块大小适中弧度一致的碎锅片,先用铁丝固定在破洞中央,然后沿圈补严实。
    待铁水化得差不多时,将欲补的破锅放置在砖垒的三角马上,补锅匠从那桶里拿出一只旧鞋底——那时我们穿的都是布鞋,千层底的百纳鞋。新的鞋底在这里是没用的,太硬!鞋底破主要在鞋跟鞋前掌,脚掌心部位是不会磨穿的——补锅匠正好利用。
    在旧鞋底上搁一把砻糠灰,按实。用铁钳夹起一只与坩埚同样耐火材料制作的小勺,视欲补洞的大小,舀出化好的铁水,倒在鞋底的砻糠灰上。倒在鞋底上的铁水,就像一颗火红的弹子,滚圆滚圆。补锅匠迅速将其抄在锅的漏洞处,另一只手取一根卷得很紧的有如大号雪茄似的布卷,用黄泥水浸湿后使劲将那铁弹子按平按开。这时候“呲呲”的响声伴随着缕缕青烟,一阵手忙脚乱后,在补丁上刷上黄泥水让其冷却。如果这个破洞大或者是条裂缝,那就需要多次重复这个过程。
    补好的锅在一旁搁到冷却后,再用磨石将锅内补疤磨平。好的补锅匠补的锅,虽然锅底一样的疙疙瘩瘩,但锅里是平整的,不会磕锅铲。
    和曹晓波等人喝茶,话题一转不知怎么扯到了补锅,我叙述的整个工艺流程,令曹晓波都有点感到吃惊。这完全因为我小时候是个野孩子,老在街头巷尾看这些热闹,奇怪的是学习成绩并没因此而不好。看现在的小孩读书真吃力,这个学习班那个培训班整得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罪过!
      2008年7月29日星期二  凤凰台风边缘影响,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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