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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古朱

古朱 消失的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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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1-27 15:38:01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它
    我写过一篇《补锅》,补锅也属于已消失的行当。在那篇文章里我列举了许多消失了的行当,大都属于修补修理类的。
    由于社会的进步、材料的改进、技术的更新、新的科技发明发现以及人们观念的改变,使得世世代代流传的许多老行当顿时不见了踪影,数不胜数。
    几年前小老外告诉我他房间的电扇扇起来没劲,开到最高档风也不大。凭经验,我一听不用看就知道那是电容坏了,换一个就行。可哪儿去找修电风扇的铺子呢?匹配的电容也找不到哪个地方有的买。有一天发现垃圾桶里有别人扔掉的破电风扇,估计电风扇骨架碎了,电容可能没坏还能利用。找来工具把电容拆下来,虽然外形不配套参数却是一样的。换到小老外的电扇上,电扇修复了,现在还在用。
    厨房的嵌顶灯坏了,是LED整体的。我检查后发现问题出在电源驱动上,换一块就行,在此前卫生间的和客厅的led灯都发生过这个现象。问题都一样,为了廉价,驱动电源所用的零配件很多不过关。前面几个灯我接了其它灯替代,想找到有此类配件再修复。厨房不一样,临时灯不好接。找到一个装修材料店,到店里问,老板告诉我不容易买到,买到也不一定配套,还是买一块整体的,换上只要接个线。
    原来我们的理念东西总是用的越久越好,讲究要传宗接代的。现在的人认为越方便越好,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补锅的补碗的修棕綳的修阳伞雨伞的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手艺人都因找不到活路而渐渐遭到淘汰。
    今后还会有更多想不到的行当会消失。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想起了几件,记下。谢谢你的阅读!
    如果又想起了,觉得有话可说,还会继续。
    希望你不嫌啰嗦,还能继续赐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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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 发表于 2019-11-27 20:59:08 | 显示全部楼层
古朱 发表于 2019-11-27 15:38
其它    我写过一篇《补锅》,补锅也属于已消失的行当。在那篇文章里我列举了许多消失了的行当,大都属于修 ...

希望你不嫌啰嗦……
怎么会呢!看你的文章是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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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1 22:15:26 | 显示全部楼层
穿牙刷
    我的记几个消失的行当在浙江知青网挂出后,引起了不少老杭州的兴趣,有位朋友提醒说:“还有穿牙刷儿。修鞋摊我们这里还有,这代人走了,也将消失了”。
    对!穿牙刷儿不提起可能没人会想到。
    老底子牙刷儿用的全部是天然材料,牙刷毛用的是猪鬃,牙刷柄用的是骨料。猪鬃用的时间长了会发黄卷曲倒伏,而牙刷柄还是好好的,于是产生了穿牙刷这么个行当。
    骨柄猪鬃牙刷的构造是顺着牙刷柄上的牙刷头上开三条孔槽,然后依着孔槽在牙刷头的面上竖直开几个小孔,线绳经过孔槽将猪鬃捆扎种在小孔里,全部完成后堵住孔槽的开口,牙刷制作完成。
    穿牙刷儿实际是给牙刷换猪鬃。有两种办法,简单的就是在牙刷背开槽,将原先的孔槽改成明槽,然后去掉旧猪鬃换上新猪鬃,这是常用的修理方法。这样修理后的牙刷不影响使用功能,但是破坏了外观,而且新开的槽容易藏污纳垢,不卫生。另一种就是利用老的孔槽,去掉前面的堵塞和旧的猪鬃,重新穿起一排排新的猪鬃。这种修补方法不破坏外观,整旧如新,但是费时费工,修理费高昂的与买支新牙刷相差无几,因此很少有顾客选择,穿牙刷的人也不会主动建议。
    中国是猪鬃生产出口大国,解放后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对我国实行经济封锁,我国的猪鬃就不再向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出口,这一下纸老虎懵了。老师上课时告诉我们,美帝国主义买我们的猪鬃主要用途是制造炮刷,大炮用完了要用炮刷清理,没了猪鬃他们设法用尼龙替代,但尼龙有个致命弱点,遇到热就软化不能用,士兵们很不欢迎,美国佬干瞪眼没办法。
    真没想到,毫不起眼的猪鬃还有那么厉害的身价,匪夷所思。
    随着高分子科学的进步和塑料工业的发达,牙刷有了换代产品,尼龙牙刷上市了。牙刷柄全部改用塑料材质的了,刷毛也不用猪鬃了,换上了尼龙的牙刷毛。塑料可以热熔,制作工艺也随之改变,穿牙刷变成了将牙刷毛种到牙刷柄上去就得。因此穿牙刷儿这个行当彻底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纵然可能还有人会这门手艺,已找不到骨柄猪鬃的牙刷了。
    塑料牙刷原料普遍制作简单机械化操作价格低廉,用旧了就扔。牙科医生建议一支牙刷使用不能超过一个月,时间用久了不卫生。
    说到牙刷,想起一件趣事,在煤矿时,早晨起来刷牙嫌水冷,习惯性的将水缸搁炉台上暖着过一会再刷。有一天忘了及时刷牙,缸子里的水时间长了烧开了,塑料牙刷受不了高温,软化了在水缸里像条鱼儿游来游去,又好气又好笑。
    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不止我一个。
    时代不同了,变化快得跟不上趟。牙刷现在还有一次性的,用完了就扔。超市买牙刷一打一打的买,五颜六色各种造型便于区分。老底子牙刷用个一年两年不是新闻,用坏了修一修再用。有些人家全家男女老少几口人共用一柄牙刷也不是稀罕事。我们刚去宁夏时,宁夏农村的老乡就不用牙刷,没听说还有刷牙那么一回事。
    也有用不起牙膏用牙粉刷牙,甚至还有用盐刷牙的。
    永宁农村当地人的刷牙习惯是我们杭州知青带去的,每天早晨我们刷牙时总会围了一大群大人小孩看稀罕,慢慢的他们也试着刷牙洗脸了。
    话说回来,影响往往是双面的,我下乡几年后,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也跟着和当地人一样,早上起来不洗脸不刷牙——经常要外出挑渠搞副业跟车,没那个条件。习惯了,觉得也没啥,倒是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牙刷修伐”的呼喊也成绝唱再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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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1 22:19:20 | 显示全部楼层
修棕棚
    北方人睡炕,南方人睡床。
    江南有些地方说起来:“日半世,夜半世”,夜里的半世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床可不能马虎。
    最马虎的床除了地铺就得算竹床:两张竹马支起一块竹榻板,下乡江南地区的知识青年刚下乡时大都享受的是这个待遇。
    竹床看起来寒酸,可铺上厚厚的稻草,感觉不比席梦思差多少,唯稍一动弹便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很讨厌。
    在臭虫跳蚤肆虐的年代,竹床到处是滋生地和藏匿处,消灭起来很是费工夫。
    比竹床稍高级点的是木板床,三块板两条缝搁在两张床凳上,不会因发出异响令人讨厌,这是大部分贫苦人家的装备。
    眠床笼统的可分为床架和床板两部分,床架是支床的,床板是睡人的。支床的除了上面提到的竹马床凳,也有贫苦人家直接砌几块砖或垒几块土坯对付,正宗意义上的床,是用床架支起来的。
    最简单的是做个能担住棕棚或床板两头俗称馄饨担的床架。讲究点的,床架上还有用于挂蚊帐的架子的架子床。土豪老财家的,还会打造千工床,雕龙绣凤还附有鞋箱夜壶箱马桶箱,有床帐床罩床幔,软装饰硬装修怎么花钱怎么来。
    床板是睡人的,各种材质各式各样,除了竹榻板木板还有藤棚板棚棕棚等等,最常见的是棕棚。
    床架再高档,哪怕是价格昂贵的千工床,也离不开一张好的棕棚,没有棕棚,那就不是床。
    棕棚是镂空的,底下不保暖,北方人不爱睡,睡不惯,北方也没那玩意儿。南方人就不一样了,棕棚透气性好弹性好,睡起来舒适,是床板的第一选择。棕棚的重要性,举个例说吧,想结婚了,备齐了三转一响但棕棚还没搞到手,那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点不带夸张的。
    棕棚弹性好,小孩喜欢把它当成蹦床,而棕棚设计时未考虑此项运动功能,经不起折腾,中间会塌陷。没有小孩破坏,使用时间长了棕绳松弛了中间也会凹下去,睡起来老往中间滚很不舒服。这时就盼着几时棕棚师傅碰到了让他帮着紧一紧。
    大部分修棕棚的师傅是流动作业的,一只布袋装着修棕棚的棕绳用约2m长的穿棕棚用的钩子篾片等工具担着扛在肩上。修棕棚的师傅都是大嗓门,一声大喊沿“修棕棚”,然后降低声调似乎询问“有坏的棕棚修伐”。
    修棕棚基本上是紧棕棚,学长由之推测杭州小伢儿锤子剪刀布的喊法就是紧棕棚,里面锤子剪刀都是修棕棚所用工具,布代表棕棚。在矿山时喜好打羽毛球,球拍打坏了只能自己动手修,往往称作修棕棚——原理和工艺差不多,唯简单了点。
    棕棚加工基本上是全手工制作的,费时费工,很难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逐渐被机械化生产的床垫席梦思等替代,棕棚渐渐的退出了市场。棕棚没像以前那么普及了,修棕棚的人也就很少见到了。
    修棕棚的人少了,棕棚坏了找不到人来修,于是弃棕棚用床垫,用棕棚的人更少了。
    这样几个循环,修棕棚这门手艺也就濒临灭绝。
    现在有是还有,在一些老的小区还会出现,只是越来越少,修棕棚的师傅也是越来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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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1 22: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箍桶
    传说孔夫子周游列国时没来过宁夏,有可能是事实,但是到现在还在传说,那肯定是外乡人拿来嘲讽宁夏的。
    按此说,鲁班师傅可能也没到过宁夏,因此宁夏木匠的技艺不如人。宁夏的木匠只会打打炕桌、东箱,不会箍桶。
    青年队刚成立,老家的政府给各个青年点配备了脚盆和马桶,但只给了扁担没有担水的担桶。南方人喜欢洗洗涮涮,青年点掏的井光够喝不够用,永清沟就在青年点边上流淌,需要用桶把它担上来以满足这帮南蛮子的洗涮需求。朱场长让场部的木匠叫铁匠打了一副铁箍,七拼八凑倒也把桶整出来了,一副空担桶靠百斤重,装满水青年队里没几个人担上能直得起腰来。
    其实不能怪场部木匠,木匠只是个统称,下面还分大木、小木、细木等好多工种,会箍桶的叫圆木。隔行如隔山,你叫箍桶师傅去打家具,他也会束手无策的。
    要把直的板材箍成圆的桶,里面包含了许多深奥的几何原理。比如,板与板之间的接缝截面,必须要使它的延长线经过桶的圆心,这样才能结合紧密。而一般桶是圆锥型的,板材的截面是梯形,更有的桶外形是圆弧状的,板材呈枣核状,要保持接缝的角度,学过平面几何和立体几何的算算也得几张草稿纸吧。
    机密在箍桶师傅用的那张长刨上。箍桶师傅的长刨,外形像缺了两条腿的条凳朝天放着,中间装着刀刃,刃口向上。它不同于木匠的推刨,靠刨子的运动切削木材。而箍桶师傅的刨子是固定的,靠木料的运动来切削。木料放在上面,像用搓板洗衣那样去刨板料。箍桶师傅有师傅亲传的口诀,很容易解决材料所需角度。
    越剧有个看家戏叫《九斤姑娘》,九斤姑娘的爹就是圆木师傅张箍桶。有位乡绅石二店王,叫张箍桶去箍桶,桶名有点古怪:“天亮要箍天亮桶,晏昼要箍午时桶,日落西山黄昏桶,半夜三更要紧桶,要箍有盖无底桶,要箍有底无盖桶,还要箍只直笼桶,两只耳朵翘耸耸,外加一对恩恩爱爱夫妻桶,还要箍只奇怪桶,一根尾巴通天空,一根横档上当中,上头一记松,下头扑龙冬,拎拎起来满桶桶”。张箍桶听不懂,好在他女儿智商高,知道这是什么老弯桶。知道了桶名,制作这些桶张箍桶全都不在话下。
    大家都知道这是些什么桶了吧。
    自来水的普及,一根尾巴通天空的吊桶、恩恩爱爱夫妻桶的担水桶退出了历史舞台。
    抽水马桶以及各式的陶瓷卫生洁具,取代了半夜三更要紧桶、天亮桶、黄昏桶。
    不锈钢的蒸箱、电饭煲等新式炊具,金属的和塑料的盛具,各式各样层出不穷的新式用具,淘汰了盛饭的午时桶以及有盖无底、有底无盖、无底无盖、有底有盖等各种各样的圆木制品。
    箍桶的技艺已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箍桶师傅成了非遗传人,越来越少后继乏人。
    一种濒临灭绝的手艺,一种即将消失的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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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1 22:2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爆炒米
    有位网友,是我初中三年不同班的同学,他的跟帖有意思:“想起来一个:‘向来——穷!!!’” ,令我苦思冥想了好长时间。
    灵光一闪,儿时的记忆重现,悟出来了,他说的是爆炒米!
    爆炒米的师傅在放炮前总会大喊一声:“响喽”,一方面提醒路人,以免吓一跳;一方面广而告之,招徕客户。“穷”是被厚厚的麻袋裹住了放炮的象声词。向来穷是那些吃不到炒米的小伢儿恶作剧的叫法。
    爆炒米的师傅肯定不喜欢这种叫法的。他们是穷,但不一定向来穷,那时候街头爆炒米的,谁知道以前是干啥的。
    我有一位朋友的父亲就是以爆米花为生的,拉着装着全部装备的小车,串街走巷。穿的破破烂烂,脸上手上都沾上煤灰,黑一块白一块的,一点也看不出他曾经是旧社会的伪职员,想当初他可是吃香的喝辣的角。
    解放后伪职员失业落魄了,拉了小车到处给人爆米花养家糊口,一副叫花子的卖相。
    我们小时候这样的人很多,旧社会吃得开,改朝换代了,失去了工作,为了养家糊口,改换门庭当起了个体劳动者,拉人力车、蹬三轮车,爆炒米、摆小摊。前段时间报道一位曾经的飞虎队飞行员,后半生坎坷落魄。老了在杭州蹬三轮,由于他的美式英语纯正,听说生意特好,专拉外国游客,引起同行的嫉妒。
    尼克松访华后坊间流传一个段子,说是他的保安人员在上海街头听到炮声,顿生紧张,循声找过去,发现有人在爆米花。洋鬼子没见过,稀罕:见爆米花的将一升米倒进去,片刻就会有半麻袋的炒米出来,就去问周总理,总理灵机一动随口答道这是粮食膨化机。
    外国人傻,还以为中国人太多粮食不够吃,发明机械膨化了果腹,立马提出来要引进样机。
    不过从爆米花机的结构和原理,我看不像是中国人的原创,估计是泊来品在中国发扬光大了。就像德国的驳壳枪,在它的产生地和其它国家都没市场,在中国不管是双枪老太婆还是李向阳,不管是平原游击队还是铁道游击队,就是杨子荣打虎上山用的都是二十响驳壳枪。
    专家说,驳壳枪在产地不受欢迎的最大原因是震动大,不易瞄准。而到了中国,中国人发明了将枪横过来用就可以克服。怪不得电影形象里,用驳壳枪的都是横着握的。
    爆米花机是压力容器,在锅和盖之间有一圈软金属垫片解决气密性,这垫片含铅量很高,容易污染加工物,不符合食品卫生,属于政府明令取缔的食品加工器械。
    80年代广告炸屏的甜麦圈咸麦圈也是因为铅含量超标而停止生产的,成了那一代人抹不去的记忆。
    现在偶然在一些地方仍能见到爆炒米的,风箱用鼓风机替代了,摇把处安上了小电机,转的不紧不慢。放炮时也不用那看上去脏兮兮的麻袋了,爆米花的师傅也不会脸上手上到处沾满煤灰,也会衣冠楚楚彬彬有礼。要不然,谁也不会去找他爆炒米,现在的人金贵,食品卫生非常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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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2 11:19:36 | 显示全部楼层
补篾席
    北方人睡炕,炕是泥巴糊的,易起土,需要铺上炕席才能睡人。
    炕席大都用的是苇席,用芦苇编织的。本人年轻时二次插队所在的队就是以编苇席出名,队里有位席匠,河北人,我曾写过《任老汉》记述。苇席不光可以充当炕席,盖房结顶时梁上搁檩条,檩条上钉椽子,椽子上搁张席子或帘子才能铺草上房泥。不过那时编席不是正业,属于有悖于农业学大寨的资本主义尾巴,只能偷偷的干。
    南方人睡觉用草席,是用席草和细麻绳编织的。我们赴宁夏时好多人带着草席,宁夏人称之为凉席。
    从小就睡草席,不知道席草是从哪里来的。有一年去宁波玩,远远看见田里种的草一望无际,随着风起着波浪。灵感一时来了,问陪同的人:“这是席草吗”?果然是。一干人等都佩服我见多识广,哪知道我也是胡猜的,瞎猫遇到了死耗子而已。
    草席在南方很普遍,家家户户都有,就叫草席。南方人所谓的凉席指的是篾席,夏天用的,那是纯粹用竹篾编织成的。
    制作好一点的篾席很有讲究,首先要选长得直且无蛀洞疤痕,生长期为四至五年以上的优质竹子,然后将它劈成厚薄宽窄一致的篾,蒸煮以后细细编制。好的篾席,有“薄如纸,明如玉,平如水,柔如帛”之谓。
    篾席有个特点,用的年份越久越好。新的篾席睡上去感到有扎身夹肉的感觉,睡得久了,油亮油亮,颜色发红,就像玩古玩的说法有了包浆。夏天睡上去会有一种冰凉彻骨的舒服感,老底子好的篾席是可以传代的。
    像这样的篾席,坏了是很可惜的。特别是当你发现断篾,有了破洞以后,会迅速扩大,以致很快会到了无法用的地步。因此补篾席的行当应运而生。
    补篾席的人腰里别把劈篾刀,肩上抗一扎竹篾,也不怎么吆喝,肩上的竹篾便是广告。
    补篾席是个季节性很强的行当,一般补篾席的师傅在家就是打造各种竹制品的篾匠。
    篾席是被麻将席打败的,麻将席也是竹制的,睡起来一样凉快。麻将席可以机械制作,产量高,货源多,价格相对低廉。
    篾席全靠手工,不可能扩大产量。再说工序繁杂费时费工,也没人愿意再去学这门手艺,渐渐的,篾席退出了夏天凉席的竞争。
    篾席少了,修篾席的也少了。偶尔还能遇上几个,那只是不想把从小学到的谋生手艺随便扔了,惯性所使仍在坚持,新学的几乎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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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2 11:22:48 | 显示全部楼层
补雨伞
    “修阳伞哦补雨伞……”这个与“磨剪子锵菜刀”一样有着固定曲调的吆喝声早已听不到了。“磨剪子锵菜刀”得益于革命样板戏成了全国统一的吆喝声。
    记得吗,老底子雨伞和阳伞不是一回事。雨伞是挡雨的,指纸雨伞和油布雨伞,伞面使用的防水涂料主要是桐油,桐油不经晒,不建议用雨伞遮阳。阳伞的伞面分绸面和布面也有纸质的,西湖绸伞是杭州有名地产,比较名贵,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不会拿出来充当雨伞。布面的阳伞,虽然伞面没有防水,但由于水的张力,一般小雨细雨是可以抵挡一番的。常见的阳伞是一种黑布弯柄阳伞,杭州人把它叫做暹(阉)鸡雨伞,上门阉鸡的人那是标配,都带有这样的伞,在给鸡做手术时拿它遮光。这种阳伞可遮阳可挡雨收拢来还可以充当思的克拄着走路,很实用。
    有道是出门带伞有备无患,江南多雨,出门要带伞,老辈人总是教导要饱带干粮晴带伞。那幅创下世界发行量第一的油画《去安源》,伟大领袖伟大导师伟大统帅伟大舵手年轻时风尘仆仆到安源去闹革命,啥都不带就带了把油纸伞,就是那个时候出门的真实写照。
    听人说,伞是鲁班的妹妹发明的: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据说还是在公元纪年产生前的三四百年有个革命青年叫鲁班,眼看3月5日就要来临,找到妹妹说:“学雷锋做好事,我俩来比赛,课题是想办法怎样不再让路上行人欲断魂,减少旅途日晒雨淋的痛苦,好不好”?鲁班的妹妹当即答应了下来。
    鲁班不仅是木匠的始祖,还被尊为百匠之祖,而且还是个建筑师设计师,他在路上建了许多凉亭,供路人避雨歇脚。鲁班妹妹见了很佩服,但她不愿服输,于是创造出了伞——可以移动的亭子。
    老底子用的雨伞主要是纸伞,竹子做的柄竹子做的骨子,伞面上糊纸,涂上猪血桐油和油漆。
    纸糊的东西不会结实,伞面经常会戳破,伞骨子还好好的,这时就要麻烦修伞匠来修。
    修伞师傅在破洞四周涂上桐油,黏上桃花纸——一种绵薄柔软的纸,再涂桐油油漆。补伞的纸不用剪刀剪,用手撕,这样边缘就会自然过渡,不会起棱。补过的伞虽然有了补丁,但不漏雨。
    骨子是竹制的,也容易折断,杭州人老底子有句歇后语“雨伞骨子里戳外”就是说的这个,修这种伞只能换骨子。
    传统的油布伞油纸伞被新出现的自动伞折叠伞取代不见了踪影。
    我记得第一次接触自动伞,是在杭州庆春路扩建时。庆春路百货公司挂着一张纸牌:“拆迁清仓,库存走私罚没台湾产自动伞削价处理,每把10元”,很多人围着抢购。我拿过一把来,一按按钮,伞啪的一下打开了,很新奇。但打开后却无法收拢复原,试着按按钮,无动于衷,束手无策,出了个大洋相,脸涨得通红。
    现在偶然还能见到修伞的人,不过修的是折叠伞自动伞,与传统意义上修纸雨伞的技艺完全不是一码事了。
    我原先住的小区,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在小区门口设摊修伞,那天我见他正休息吃着饭,就与他攀谈起来。这位老人是伞厂的退休工人,出门修伞一是为了补贴一些养老金,但主要还是因为闲不住,有一点技艺,出来找点事干干。同一个小区,每个月只来一两趟,他有许多小区在巡回,固定一个点,不一定会有那么多生意。
    毕竟现在买把新伞也用不了多少钱,伞坏了修不修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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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2 11:27:32 | 显示全部楼层
补碗
    现在的杭州酒家位置原先是新会酒家,烧广东菜的。广东人能吃,什么都敢吃,门口橱窗里陈列着做为店里主打菜肴原材料的猫蛇和鸡的标本。听人说,这三样东西一起烧的菜叫龙虎凤,光是猫和蛇那叫龙虎斗。都是天价,味道怎么样,似乎没听说有人去尝过。
    老底子的杭州酒家在隔了一条延龄路对面的拐角,百年老店,那时的经理是杭城有名的厨师,劳模封月生。我们去听他忆苦思甜,学雷锋做好事就到了他们店里。正是营业时间,很忙,我们的到来放屁添风他们很欢迎。
    分配给我的任务是洗碗,一大水槽的碗,热气腾腾的。我干的很起劲,得到了老师傅的赞许。正洋洋得意间,一不小心打破了一只碗,我惶恐的看着老师傅,老师傅过来二话不说将破碗扔进了垃圾筐。
    女儿小时候将我父亲每天喝酒的酒盅打碎了,我父亲怕吓着孙女儿,摸着她的头说:“岁岁平安,岁岁平安”。这还是十年艰辛探索刚结束,连我这样生在旧社会的人也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讨彩,觉得很新奇。
    本来么,碗盆碟勺这些瓷器,都属于低值易耗品,除了一些祖传宝物或者有什么保存意义的或是昂贵的瓷器宝物,破了就破了,碎了就碎了,岁岁平安么。
    不知为什么,有人还要将打破的碗拿去补,那时候的人家屋里,这种带蚂蝗攀的碗不是罕见物,有的就是普通的蓝边大碗,也会去打上蚂蝗钉继续使用。
    鲁迅的小说《风波》里就记有此事:七斤的女儿打破了一只碗,七斤第二天撑船时将它带去修补,回来有那么一段描写:“他在晚饭席上,对九斤老太说,这碗是在城内钉合的,因为缺口大,所以要十六个铜钉,三文一个,一总用了四十八文小钱。
    九斤老太很不高兴的说,‘一代不如一代,我是活够了。三文钱一个钉;从前的钉,这样的么?从前的钉是……我活了七十九岁了……’”。
    补碗的几乎全部是江西人,原因很简单,做碗的也是江西人。江西话与江浙一带的口音不是一个语系,江西人说话这里的人不一定能听懂,因此补碗的不吆喝,手里拿一个铁皮串班,走几步颠簸几下。发出来的声音很特别,有点像在说:“挣挣吃吃”,这是他们特殊的标志。
    于是,有了第一个歇后语:“江西人补碗——挣挣吃吃”。
    拿到欲补的碗后,将它拼凑完整用细绳捆扎牢固,拿出牵钻在裂缝两边钻孔,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指的就是这个。打好孔后取出类似于订书钉的铜钉,小心铆好。这个铜钉也叫锔钉,通常是铜质的,也有铁的,高档点的也有银质的。有没有黄金的没有考究过,按金属特性,应该也可以。
    钻孔时会发出吱咕吱咕的声响,于是,产生第二个歇后语:“江西人补碗——自顾自”。
    补好的碗沿着裂缝整齐得排列着一个个铜钉,有如百脚虫的一对对脚,被叫做蚂蝗攀。
    补碗,正式叫法是锔碗,也有写成别字为锯碗的。锔瓷是门古老的手工技艺。
    早就不见补碗这个行当了,早先听说有些博物馆里还有这方面的技师,估计现在可能也没了。
    高分子科学的进步,产生了各式各样的粘结剂,比那用锔钉的更方便更牢固,江西人补碗成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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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9-12-2 11:33:03 | 显示全部楼层
铜匠担
    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外国的铜匠可不比中国的好。有一句歇后语是这么说的:“外国铜匠——拆的开装不拢”。但凡喜欢自己动手拆天拆地拆开来又装不回去的,或是装回去后发现有多出来零配件或少了零配件的都可以称之为外国铜匠。
    这里的铜匠是泛指,是广义上的铜匠,包括了修理钳工在内的。本文想叙述的是专指挑着铜匠担走街串巷帮人修补的铜匠,也叫白铁匠。白铁指镀锌铁皮,铜较贵,白铁制品渐渐替代了铜制品,铜匠也就成了白铁匠。铁匠是锻工,白铁匠属于钣金工一类的吧。
    先来说说铜匠担吧:铜匠担里有只小炭炉,加热烙铁用的。烙铁要求的温度不高,也就是200℃左右,用不着风箱之类的鼓风设备;一张很矮的条凳,条凳的一头开着一个带有斜度的方孔,用来固定当作铁砧的钢条。这种钢条两端造型不同,可以根据加工物件的形状选择使用;有几块紫铜做的烙铁头和夹烙铁的铁钳,焊锡和焊药。焊锡是铅锡合金,有经验的老师傅拿起焊锡一掰,听听声音就知道铅锡比例是否合适。焊药是氯化锌溶液,盐酸里溶入电池外壳制成的,起到氧化还原保护焊面的作用;一把白铁剪,一把鸭嘴锤,还有一根敲击翻边时用的木棒,另外还有手钳锥子铁圆规角尺等等零星工具。另一边还得备一些铁皮铝板铜片镀锌钢丝等修补用的原材料。
    铜匠担的一头还挂着一副铁制的响板,挑起担子走起来,哐当哐当的响个不停。经常有人把奖章纪念章一排排的挂在胸前,杭州人就会揶揄说:挂的同铜匠担一样。
    铜匠担里几乎全是铁制品,分量不轻。
    挑铜匠担游走街巷的大部分是东阳人。东阳出匠人,不光是铜匠,木匠泥水匠都是以东阳的为正宗。还有密闻遐迩的东阳木雕,东阳人都是心灵手巧的人。
    挑起铜匠担,在哐啷哐啷的响板声中像唱调子一样喊着:“洋铅铜铅壶修,洋脸盆修洋锅子修……”。到了他认为有潜在客户可能的地方,会把他所有业务一项接一项的挨个唱一遍。
    主要的业务还是换底。桶坏先坏底,把坏了的底剪去,翻边折边换上新的底,接缝用焊锡焊好。
    这样有个问题,换一次底桶就要矮一截。你知道不,不管是桶还是杯,凡是圆柱形的容器,一般高是等于直径的,这样的比例用材最省。一矮就不成比例,不仅容量减少,看上去也不漂亮不顺眼。
    慢慢的,白铁制品被铝制品取代了。随着铝制品的普及,铜匠担面对的主要业务成了铝锅换底。铝元素排序靠前,性格活泼,不能用焊锡。不过铝没有铁皮坚硬,更容易加工。
    为了解决铝锅换一次底矮一次的问题,聪明的铜匠利用铝的延展性好的特点,先将铝板敲成凹形再与锅相接,这样,锅就不会变矮容量变小,外观也有了改善。
    换底的铝锅几乎家家都有。
    有段时间,政府为了有效控制那些游动小贩,将他们集中起来管理。渐渐的,铜匠担不见了,需要铝锅换底,需要去找那些修理店。
    随着社会的进步,这些修理店铺也找不到了。
    再也见不到铜匠担也听不到他们唱歌般的报他们修理的项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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