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知青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2767|回复: 7

南天竹的帖子——住院小记

[复制链接]
古朱 发表于 2017-4-17 15:37: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住院小记

      头上长了一个包,越来越大。小薇和汶林说要找医生看看。
      我觉得是要去看看。
      找谁看呢?要不要托人?
      不用,随机吧。去整形外科。一一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很哥们。
      这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于是,去了浙二,随便挂了个专家号。整形外科,邵哲人。

       专家四十多岁,头发花白,周围的人叫他邵主任。
      ——为什么噶迟来?
      ——我来过,医生说只要不嫌难看,让他去。
      ——啥时候?
      ——大约20年前。
      ——你二十年没管他?
      ——是的。
      邵主任抬起头,严肃地看着我:噶长时间,病情在发展医学在发展,知道吗?要手术切除的,住院。
      ——哦。
      话音刚落,短信来了,住院部让我去办入院手续。
      天,这个速度!

      住进浙二滨江院区整形外科病房。运气很好,26床,靠窗口。
      病区内宽敞明亮,安静整洁,开水房不锈钢台面净光锃亮,垃圾间一尘不染没有丝毫异味,走廊尽头,是给病人配置的晾衣房,发生意外时专用的逃生楼梯......。
       很好的医院,心情不错。
      
       晚饭来了,饭盒上面有二维码,配送的是符合我病情的营养餐。智能管理,人性化;挺好!

      后来的日子, 验血、尿、大便,做心电图,拍胸片,......。术前常规检查。
       再后来,就吃吃喝喝睡睡,谈天说地吹吹牛,等候手术安排。

       邵主任天天来查房,跟着他的医生有十几个,男男女女年龄不一,都很严肃,很专业。谁是我的主刀医生呢?不知道。我希望好医生主刀,但是由不得我。可以问吗?不敢。床头的主诊医生名片经常在变,不知什么意思。
        “ 浙二的医生都很好,这点小手术,谁做都一样。”有病友这样说。想想倒也是。于是,不再烦自己。
         关于红包问题,一直困惑着。还是请教病友吧。个个都说没送。哦,看来墙上的医护人员承诺书是真话,不是忽悠。   
      
        过了双休日,护士通知我次日手术,第一台。
        隔了不到一小时,护士又来了,说是还有两个血的指标和心脏B超漏查了,手术推迟到第三台。
        额!还有这样的事?我很生气。如此大意,还医生呢,不靠谱!可是,发现有误,不纠正不告知,那不就更不靠谱?!
        是这样。
        有什么好气的?!生气才不靠谱呢,感谢这位发现问题的主刀医生,小插曲,没事。谁都有大意的时候。
        第二天中午一点多,所有报告都出来了,我可以手术了。
       穿上手术服, 坐上轮椅,带着我的医疗档案,进入手术准备空间。
        等候开刀的病人真多,医护人员像打仗一样跑来跑去风风火火。他们在重新核定病人姓名手术部位,测心跳血压氧饱和度,挂大瓶,然后将病人交给下一拨护工送往手术室。
        通往手术室的长廊真长,深浅交替的灰色衬托出与世隔绝的孤独。我不害怕,望着天花板,默默地承受着术前的清冷,想象着术后恢复健康的开心,突然间,我笑出声,真是神经!
          12号手术室的门缓缓移开,我被推进。一眼就看到对我微笑的邵主任,主刀的原来是他;手术台旁还有两个护士,她们在准备器械,给我接上监护器,盖好被褥,铺上消毒方巾,也微笑着,关切着,安慰着,态度很好。动刀见血的场所,居然如此温馨。
          手术灯亮了。
          “我们开始了。现在打麻药,有点痛,不要紧张。”邵主任在我耳边轻声说着。平时那么严肃的人,这会如此和蔼,像亲人。我很感动,很放心,一点都不紧张。
          耳边听得剪刀声,感觉到皮肉被切割,还闻到火灼的烟焦味,头皮木木的......。过了一会,护士轻声问,几号线?邵主任说五号。过了一会,护士问,出血?邵主任说,五CC。又过一会,邵主任告诉我,好了。
          噶快,前后不到半小时。
          邵主任说为了放心,送去冷冻活检。二十分钟左右,电脑显示病理报告:皮脂囊肿。
          邵主任放心地走了。
          我被推回病房。

         两个儿子没想到噶快又见到老妈,很高兴,赶紧拿出手机照像,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发给等候在家里的亲人们。

         五天后,我出院了。带着对浙二医院的好感,带着来不及向邵主任致谢的遗憾,带着光头,带着伤疤,带着人生的又一次历练,回家。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7-4-17 15:4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小病友

      手术麻药过了,我躺在床上,忍受着伤口被撕裂般剧烈的疼痛。
       “阿姨,疼吗?”耳边传来轻轻的问候。睁开眼,看到邻床的女孩正俯着身,关切地看着我。
      我艰难地笑了笑,表示还能忍受。
        她随即递过水杯,而后又递来面巾纸。
        好懂事的孩子,我很感激。看着她弱弱的,很是安慰呢!

        这个家住塘栖的女孩,咋一看,以为是中学生,好瘦好小。她坐在我床前 ,断断续续地讲了她的那些个事。她的左前额长了个大包,要切除。那是小手术,原本迟我两天即可做掉。后来发现她颅骨天生畸形,从后脑到前额有一条宽一公分的缝隙,那个大包的后面是个空洞。于是,要进一步检查,要脑外科专家到场,手术推迟了。
        她很害怕,不知手术会有什么风险。她想老公在身边,可老公要上班,不能一直陪着她;她想妈妈,妈妈上个月刚做乳腺癌手术,身体很差;她想爸爸,爸爸开了一家小店 ,要赚钱,要凑医药费,要维持全家的生计;她想奶奶,奶奶年事已高,还要里里外外忙家务,已经够辛苦了……。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手术前的恐惧。
        面对女孩的孤独,我很无能,除了聊天,没有其他本事。于是,我就挖空心思造七造八地瞎编故事,我讲得很牛掰,她听得很上心。就这么聊啊聊的,她把那些駭怕的事扔一边去了,我也不再在疼痛中钻牛角尖了,一老一小的,互相搀扶,多好啊!
         浙二病房紧张,三天后,催我出院养伤。我很想等她手术完了再走,我找了一个很有理的理由,要求再住两天,邵主任居然同意了,我很高兴,心想事成啊!
         手术前一天晚上,女孩的爸爸来医院陪伴,他要送女儿进手术室,他必须让小店关一天门。这位朴实的父亲给我一个白煮土鸡蛋,他表扬我很会做“思想工作”。      


       啊???......。原来女孩把病房里发生的事当回事的都和亲人们说呢,她很在乎这些,很珍惜这些;这般真纯,让我很是惭愧。
      女孩的手术和我的出院是同一天。七点半,手术房护工推着轮椅来接人了。女孩突然扑到我怀里,一一“抱抱我”!一一我赶紧抱住她,感受着她的颤抖她的瘦弱,我像安抚婴儿般把脸贴在她的额头,一一不怕,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我目送她在父亲的呵护下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在心底祈祷,孩子,没事,一切都会顺利平安!
       出院手续已经办妥,我还忐忑不安地在走廊转悠。我在等那孩子,要等她回来再走。将近五个小时,她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了。海绵状血管瘤,良性,手术顺利,没有意外。又一次心想事成,感谢医院,感谢专家,感谢老天! 她插着氧气管,闭着双眼,昏昏沉沉地睡着,我坐到她床前,看着那稚气未脱的脸,感受着素不相识,感受着牵心挂肚,感受着人间最寻常的情感......。女孩微微睁开眼看着我,眼圈红润了,我是个坚强的人,不肯轻易落泪,此时此刻,居然受不了了。我起身站起,我要走了,下一个住院的病人已经等着了……。
         走到病房外,得知女孩的老公正往医院赶来。太好了!孩子,一切都过去了,亲人们就在身边 ,今晚你不用惧怕了,不会孤单了。
         祝我们俩,早日康复!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7-4-17 15:47:37 | 显示全部楼层
年轻的中风者

        年初,因为脑血管的问题,我在浙江医院神经内科住院了。
        和我同一个病房的是两个年轻人,好巧,都是1971年出生,脑梗。一直以为脑梗是老年人的"专利",看来,这也会超前,有点恐怖。
        七床是个小学数学老师 ,她叫我“外婆”,她说我很像他们隔壁一个叫“外婆”的邻居。
        那天,是全区小学统考,突然,她嘴歪了,不能说话了,口水乱流了。校长立即派人把她送到医院。——急性中风,还好送得及时,通过溶栓治疗能让部分受损脑细胞获最佳救治。不幸中的万幸。
        她说去年接了一个乱班,全班数学不及格率吓人。她渴望孩子们进步,她为学生的进步付出许多许多,她牵挂着统考的结果,还没看到结果,就中风了。四十六岁,还年轻着呢。
        她吊着大瓶靠在床上,她在仔细地研究一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表格,她预测着孩子们这次统考可能出现的问题,她要求学校第一时间传来统考试卷,她仔细地研究着设想着,把担忧、劳累 、无奈、烦恼赤裸裸地扔到我的面前。
       学生的成绩传过来了,她仔细地分析着每一个孩子的应该和不应该,她坐在我床前絮絮叨叨不厌其烦,她露出笑脸,不容推辞地要我分享她的喜悦、成功和期盼。我深深地知道,面对这个原本陌生的人,丝毫不能冷落,不能怠慢,不可对她有一丁点的伤害。
       一个热爱教育事业并承受着莫大压力的小学老师,中风了。我想,这病,或许和压力太大有关。

       八床是植物园的工作人员,她叫我阿姨,她说我比她妈大两岁。
       她是一个娇媚的人,穿着很时尚,很得体,很入眼,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十几岁。
       她也是嘴歪了,不会说话了,流口水了......。遗憾的是,有三四次了,都当面部神经麻痹治疗,如今,因血栓引起的脑细胞萎缩已无可挽救,多么遗憾的误诊!要知道,脑梗的最佳治疗时间,是发病后三个小时之内。好在她很想得开,看不出丝毫抑郁懊丧,更没有骂爹骂娘怨天怨地。她说,摊着了,躲不开,已经这样了,还能咋办?认了。什么叫既来之则安之?这就是。想起那些医闹之辈,我觉得她有点另类,让我感到清新,...... 。植物园离医院近,看望她的的同事一拨又一拨,她与他们热情交谈,字字句句透出任职的乐趣;她关心政治,经常言辞激烈地议论重大国际事件;她有个优秀的儿子温暖的家,时不时地向我们晒出幸福,让大家共享。看那小模小样纤纤弱弱的,内心竟是如此的豁达开朗,还不失坚强,我很喜欢。我开始叫她开心果,她觉得很认可。不管是有病的无病的能治的不能治的,和她在一起,都感到很轻松。我想,这对养病是有益的。这种人,有能力拯救自己。

        我们三个的病有轻有重,不过都还能正常地生活。神经内科病房,老人多,认知障碍者多,行动不便者多。每到打饭时,大家都羡慕地看着我们,有人说春天来了。哈哈哈- - - - - - ,我也成了春天的使者,不无荣幸!

        十天之后,我们相继出院,我们互加微信,我们互认好友,我的微信朋友圈里,又多了两个年轻人,同病相怜的病友。


评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7-4-17 15:51:56 | 显示全部楼层
您七十啦?

你七十了?
     自从拿到老年优惠卡、免费乘车卡,经常有人这样问我。那质疑,那眼神,让我很不自在,明明是人,却搞得像贼鬼一样。
      上公交车,我刷卡,驾驶员发问,“你七十了”?她拿着卡比划着我的脸,那股将信将疑的样子,惹得全车乘客都投来鄙夷的目光--逃票!......。我很难受。
       进植物园,我掏出老年优惠卡,售票员还是这句话:“你七十了”?我点头。他看了又看然后认真地一挥手,放行。走出不到十米,听得保安在后面大喊:喂!你是怎么保养的?--晕!保什么养,七十年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有人说我,死两回都够本。
        去医院看病,出示市民卡,医生又是这句话,她双眼盯着我反复问:这是你?是你本人?好像我套用了别人的医保卡。真是的,冤枉!
         ......
         天天面对不信任,何等懊恼!满七十获各种优惠,原本是享受,咋就成了负担与困扰?
          思来想去,还是我那样子与人们惯有的眼光对不上号。
          为什么会对不上号呢?因为经历?因为身体状态?因为DNA?
          我看都不是。
          七十年的行程,没有留下人们认可的痕迹,......。

          昨日有人连连对我大喝“62”,啊哈,眼前一亮,顿悟开窍。或许就这“没心没肺”养人颜面?我想是的。精于算计要耗费精力的;过度的耗费是要促进衰老的;衰老是会直接在脸面上广而告之的。
         于是,我告诉自己,就是这样的没有办法的。谁让你是这种性格,这种神情?傻样!
         于是,我决定,遇到冤枉一笑了之,大而度之。
         于是,不再懊恼。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7-4-17 16:13:17 | 显示全部楼层
半碗片儿川

       想吃面,去了奎元馆。刚坐下,便见老姐俩进门。这俩,手拉手特亲热,身上的旧布衣天然复古,自制棉布小钱包好亲切,想起妈妈,想起外婆,哈,50年代回来了——贫穷的和谐,落后的真情,还有一穷和二白 ……
          这老俩居然坐到了我的面前,眼缘,情缘!

          从交流中,我听出这老俩同年同月同日生,那生日呢,就是这天;她们早就定好,来吃生日面。

          服务员过来了,吃什么呢?按规矩商家推荐的都是贵的,利高的……。我不想被那充满欲望的眼光所鄙视,——“ 虾爆鳝吧! ” 我脱口而出。 ——你不是想
吃片儿川么?!又一个我跳出来:土豪哲学!不值钱,呸,贱!

         ……“ 32元。”  “ 哦! ”  付钱,服务员点头微笑。

          “ 我们片儿川。 ”
          “ 好的,24元。”
          “ 不,两人一碗”, 她们掏出12元钱。
          “ 请稍等”, 服务生照样笑容可掬,很有礼貌地摊了下手,转身走了。

          哇,半碗片儿川,六元钱的低消费,居然没被歧视。我突然意识到被无形地扇了耳光。长久不来奎元馆,生意经变了?!新来的服务员,涉世不深?!世俗的身份 ,廉价的高贵,不落套了?
……
          等候生日面,继续交谈;还是那有关半碗片儿川的话题,还是那深深触及我灵魂的穿越。
          “一碗我是吃不下的,半碗差不多”、 “ 七成饱,够了”、  “ 粮食不好浪费,下辈子要挨饿的”、 “ 上次在外面吃饭,哦哟,满桌子的剩饭剩菜,罪过啊!  ” 、 “ 造孽 ”  ……。节俭,
光盘,曾经的背时,如今被认可,站到了时尚的前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转一圈,又回到原点?不,螺旋形,往上走,社会在向前。
         

            面来了,片儿川,雪菜冬笋肉片,好香,我的最爱,可惜不是我的;黑不溜秋的鳝鱼片围绕着着晶莹剔透的虾仁,咋像牛粪与鲜花?真恶心,那是我的。服务员在老人面前放了两付餐具,很有礼貌地摊了下手——“ 请慢用” ,——然后甜甜一笑,走了。看着服务员年轻的背影,我很感动,真诚的,没有虚假。

             开吃。
            
             生日面被老人享受得淋漓尽致,我却慢慢地咀嚼着那有点恶心的东西,好痛苦;老姐俩抹着嘴满足地出面馆了,我还在痛苦……。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7-4-17 16:27:16 | 显示全部楼层
九十阿太给我的启示

          我是在公交车上认识这位阿太的;她坐着,我站着;她看看我,我看看她;点点头,笑笑,——和为贵,早上好!
         车子猛然晃动,我使劲拽住扶手——“ 哎喲妈呀!”
         老太关切地扶住我,——“小心!”——随后,居然大笑:“ 叫我妈?哈- 哈- 哈!”
         妈妈?她早已去了天国!眼前这位,风趣、爽朗、慈祥、似亲人;想起母亲,心里一阵热呼,于是,我也笑将起来,嘿- 嘿- 嘿!——好傻。
         老太到岳庙下了车。短发,笔挺的腰板,留下50年代中西式布衣的背影和莫名的留恋……。

          第二天,在那趟车,我又看见她;她当然还记得我。
          “ 又碰见你,缘分啦!” ——她先开口,乐呵呵的。
           ……     
          “ 阿太九十多了”,
          “ 天天坐这趟车”,
          “ 她姓施,以前当老师的”,
          " 专门一个人去 曲院风荷 荡荡, 毛歪嘞”,
           ……

          乘客们纷纷插话。
          这个阿太,居然有噶许多粉丝,堪比遇见明星,我很惊奇。—— “ 哦 ,哦 ,缘分,缘分 ……”, 情不自禁拉起老人的手——那历经九十余载清瘦的手,竟是这般温馨,柔韧,有劲!
          阿太高兴地与我聊起天来,——谈她看戏交友逛公园的乐趣,思维清晰,语速超常,服老不惧老玩儿老 ;不甘寂寞,开朗坦荡,心中另有天地…… 。后来,她还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六十多岁就满头白发,不知为什么现在新长出来的都是黑的了。我一看,真是!奇了怪了。有力长发,无力长甲;这老太,好厉害,令人敬畏,活神仙!
           瞧她那相道,慈眉善目,清风傲骨;逍遥自在,轻松洒脱;活得舒坦愉悦,风光这边独好!
           好的背后呢?我好想知道那脸后的脸。她有烦恼么?病疾?不孝亲人?  ……?九十余年风风雨雨,文化人所经历的不公与艰难,曾给她带来过什么?留下什么? ……?仔细研究了阿太的谈吐表情  ,没有找到我想要找的,那历经沧桑依旧清澈的眼正坦诚地表白——这是我呀,没有但是,没有如果。——做人怎能事事如意?都有阴影,老天公平。想来,她是把一切遗憾都痛快地扔掉了,扔得好!活出极致,不为尘世所干扰;人生苦旅路坎坷,放下包袱,潇洒前行,这等明智与清醒,常人未必能做到。
           时代进展,人类逞强,九十多岁的老人多起来,有如这位能生活自理并经常独自出来逛逛的,不多。人类何以长寿?  长寿何以不辱? 遗传基因无可选择,那,是什么成全了老人的自立自重自爱,赢得令人羡慕的晚年?诚然,她说不清楚,科学家也道不明白,生命之“哥德巴赫猜想”,太遥远,难!难就不想。小百姓讲究实在,向她挨近,照个相留个念想,图个吉利沾点光。她知道后,大笑起来,很配合地摆好POS。 哇,老太,好棒!那满脸的褶皱叙述着故去的年华;知足自信的神态展示着暮年的风采;岁月流逝,刻痕难为,好一个生动的模特。聚焦,三、二、一 ,咔嚓! 拍,拍,拍;车晃来晃去,张张照片都虚。虚就虚,朦胧影像也不错,那是老人独特的容颜。

           车在开,阿太在笑。这笑,让我想起另一位阿太,蔚慈的母亲,曾经的老中医,——九十八岁还天天麻将,与小辈们玩个输赢轧个热闹;红烧肉,电视剧,当其最爱;听听新闻评头评脚,就那足球暗哨演艺八卦也弄得瑟瑟灵清;搞笑,人精!九十九岁的一天晚上,她像平时一样吃了红烧肉,看完电视剧,半夜自己起来小便一次 ……。清晨,侧身甜美地睡着,乘着天使的翅膀,走了,去另一个世界了,与儿孙们永远地拜拜了, ……。平静淡定活一世,令人敬佩;这走,也悄然得出类拔萃。
           看着阿太想到自己,很有感触。经营人生享受人生,看似复杂其实不然;晚年如期而来,看似萧条其实也不然。高兴一天是一天,快乐一天赚一天,愁也一天乐也一天,人生就那几万天;算计算计,何为合理?想当初我曾一度困惑,纠结七十年后的未来——天!有意思吗? X 、Y 、Z ……,全是未知的极限,当下无解!无解就不解,吃吃力力,作啥?不要为难自己,很简单啊,顺其自然是真理,船到桥头是歪是直由不得你。来到眼前的,是天定的,应该的,无可违抗的,专属于个人的,该珍惜的珍惜,该处置的处置;没来到的,由它去。识相了处境就好了,放手了一切就顺了。呵呵,这就对了。一切OK,搞定。
           说我阿Q ? 这也对了。那是永恒的导师,精神贵族,答案万能。
         ……

           书写人生感悟后代 ,叙述生死导出坦然,平凡略显波澜,人生最终的挑战确实非同一般。榜样的力量无穷,为这些忘却年龄的老人叫好,为这些创造光环的老人点赞,像她们一样随心所悦地过日子吧,生命是借来的,要还的,检点检点是必要的。
           思想了,洗脑了,开窍了; 阿太,谢谢啊,怎么就遇到了你?!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7-4-17 16:39:0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公交车上摔倒了

        公交车一个急刹,将我从车尾甩到车中间,后脑着地,重重地倒下,不可抗力,好狼狈。我努力想站起来,却一阵晕眩,又一次倒下。身边的一个女孩立即把我扶起,让我坐在她的位子上。和女孩同行的男孩看我摔得不轻,随即去和驾驶员打了招呼。车上许多乘客建议直接送我去医院。驾驶员过来了,他问了一下情况,给了我手机号码;他说正值晚高峰,乘客们要下班回家,如果我能自己行走的话,先下车去浙二医院看看,有事找他。
         我觉得自己行,于是驾驶员送我下车。
         去不去医院呢?
         算了吧,回家。
          ……

         这是在哪里啊?
         ……

          我要干嘛?回家?
         ……
          哦,去医院,对对对,是去医院。
          ……
          这医院怎么走啊?我怎么啦?头晕,恶心。找儿子!对对对,让儿子来接我。儿子,儿子在哪里?我在车站愣了一会,傻傻地,突然有点开窍,拿出手机,却又怎么也想不起号码。我糊里糊涂地觉得自己有问题了,我有点站不住了,我觉得应该立马去医院了,我重拨了一个电话,不管是谁,找个人来帮帮我。
           运气,儿子接的电话,他将一切搁下急忙赶来。
           
           浙二医院急诊室。
           医生,护士;血压,心跳;穿白衣服的人晃来晃去的,他们在为我忙。可以放心了,昏昏沉沉,好累,想睡……

           隐隐约约听见医生跟儿子说,五小时以后做CT。
           ——可以回家明天再来吗?
           ——不行,在医院等。有些回家的,第二天在殡仪馆了。
           ——这么夸张。
           ——是的。
           又过了一会,医生让住院观察。我被转到了急诊二楼。
           电梯口有护士等我,她在喊——脑外伤!
           护士办公室急促地传话——脑外伤!
           我被推进病房,白大褂,听诊器,各种监测仪,急急忙忙走进走出的人 …… 。
           一阵清醒一阵糊涂。
           迷迷糊糊中,只见医生护士严严肃肃风风火火。      

           ——怎么摔的?——有护士过来。
           ——公交车急刹。
           ——留下证据了吗?
           ——没有。
           ——傻,打110,可留下笔录。以后记住!
           ——以后?
          ……

           ——如果医保不认可,公交公司又不承担,要自费的。
           ——自费就自费吧。
           ——交钱去。预付5000。可以刷卡。
           ——哦。

          钱交了,医院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等待做一切检查了,……。
          儿子安下心来,帮我整理了头发,取下摔坏的发夹;又从我的口袋里发现了公交驾驶员的电话号码;立马和驾驶员联系上。
          五小时以后,做了CT。主治医生陈是这样诊断的: 脑震荡,颅外出血,尾骨骨折——。      
          于是,吃药打针挂点滴……。医生说,颅外出血面积很小,只要能控制住就不会有大问题;脑震荡不要紧,痊愈后基本不留后遗症;尾骨是没有任何功能的,平躺,任其自行痊愈。
          好医院,好医生,我很放心,舒坦地睡去了。朦胧中,听得医生陈与儿子在谈论买房子,共同的话题,同龄人,一见如故,以后会是朋友;这陈,敬职敬业,精神超好,中气十足,无论看病还是闲聊,都那么投入、兴奋,好身体 ……;好身体重要,多重要,多重要啊……。夜深了,他们还没睡, ……。

           当我醒来时,病房里很明亮,太阳透过窗照到病床上,床旁站了一圈人,除了同事,还有公交公司处理事故的专职人员,驾驶员,驾驶员的夫人孩子,他们还带着水果花篮。哇,这么多人关心我, …… 。
           是关心我吗?!不全是。
           更需要关心的,是医药费。         
           要解决钱的问题,就要有证据证明我是如何摔的。
           可是没有。
           ——后门不是有摄像头吗?
           ——那只是乘客下车时让司机看的,不留视频。
           ——驾驶员为什么留下手机号码呢?
           ——这不能证明什么。
           ——你们现在来干嘛?
           ——了解情况。
           原来如此。
           看来公交公司是不太可能承担责任了,这是有规定的,无可责怪。
           需要怎样的证据?我希望找到证据。我突然想到那个要我打110的护士,我真正地意识到因自己不老道带来的后果,意识到这事故处理和打官司谈生意一样,是要有证据的,要白纸黑字的,空口无凭不行的,很烦人的。         
           驾驶员的小女孩看样子三岁左右,她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头,大大的眼睛盯着花篮水果,盯着那串葡萄, …… 。这个父亲,为什么要把老婆孩子带来呢?是为了表示他们全家的心意?是表明他要养家糊口,希望我明理,不要讹人?我似乎有些委屈,又不能明说,心里憋得慌,缺氧,打哈欠,头痛,恶心,昏昏欲睡;朦朦胧胧中,只看到那小女孩的眼睛,那串葡萄 ,怯怯地,圆圆地……;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要心情不好呢?这是讹自己啊。不就是钱的问题吗?商品社会,离开钱行吗?很正常。任何事情都是要有规矩的,是我不懂规矩,怪谁呢?大不了自费,买个好心情。能用钱搞定的,都是小事情。嗯,是这么回事,随缘,让他们谈去。我是病人,要让自己尽快清醒,尽快站起来,尽快恢复健康;而且,尽量要省钱。钱这玩意 ,可多可少,可有不可无 …… 。像是逃避,像是放任,就这么浑浑然让自己睡去……。睡吧,养生养心养病,蛮好 ……。
            当我醒来时,一屋人都已离去,好像钱的问题没谈出什么结果。随它去,顺其自然,漠然置之;舍得,放下,有事也没事。

            三天后,又做了一次CT,出血点没有扩大,血止住了,不用手术,该回家了,静养即可。

            一个月后,我已恢复得很好了,神气活现的。

            这天,我接到公交公司的电话,让我办事故处理索赔手续。怎么回事?出人意料。询问后得知,他们去查了那趟公交车乘车卡刷卡记录,找到了证据;后来,事情的处理就是现在这样的了。如此这般认真办事为伤者着想,我感动,发自内心,当然,不纯粹为钱!
            按照事故索赔要求,我去浙二医院找主治医生陈补充病例记录,他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依然那般精力充沛,依然那般敬职敬业;他想都不想就涛涛不绝地讲起那天的情形,而且还问我儿子买房了没。一个多月了,他在急诊室诊治过多少病人?居然都储存在心底。记忆超常,天才!我又感动,发自内心,为人才,为良性的医患关系,不为钱!
            事实继续教育着我。
            回想起公交车上第一时间带给我关心的乘客们,那将我扶起的女孩男孩,那建议马上送我去医院的人们;那给我电话号码的驾驶员,那不太富裕的家境和年幼孩儿盯着葡萄的眼睛;还有那些医院急诊病房进来出去的医生护士们 ,那忠于职守那职业道德……。还是感动,不为钱!
             我为自己曾经的庸俗感到廉耻。
              ……
             几个月后的一天,下着鹅毛大雪,公交公司来电话,通知我可以取索赔款了。打电话的师傅特地嘱咐,委托孩子来取钱,天冷路滑,不能再摔跤。我无语,却领悟;满世界飘舞着洁白的雪花,伴我在无声无息中感动。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7-4-17 18:18:36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撑

    看完病,在医院食堂吃饭。
    邻桌,有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病号服,是病人;女的,从年龄和长相分析,是母亲。
    那男人,国字脸,一字眉,刚毅的长相,掩饰不住病魔强加的憔悴;黝黑的肤色粗大的手掌,让我基本认定他所从事的职业。
    那女人,瘦小,干练,满脸的皱纹刻画着支撑一个家的不易与曾经的艰辛。
    他们似乎在谈论该不该出院,似乎在谈论该不该回乡下,男人极其专注地听着母亲的意见,略带抑郁地低着头,因疾病给家庭带来的窘境让他不时透出深深的负疚与无奈……。女人不紧不慢地说着,不容否决地决断着;那见解,那劝说,那安慰,向儿子表述着没有过不去的坎。谈着,吃着,女人将快餐盘里仅有的几片肉片夹到儿子盘里,脸面充满温情;男人立马将肉片又夹回母亲的盘里,并按住她的手,直到女人将肉片放到嘴中。
     我的眼定格了,出神了,痴痴地看着他们面对磨难用古老的方式传递着相互之间的关爱。
     我不知道那男人得的什么病,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疲惫与倦怠。那眼睛与神态告诉我他对于亲人的责任与情感,告诉我他多想以自己的辛劳为家庭带来幸福。太累了,健康透支了,疾病缠身,好让人心疼。
     这农村女人,家庭主妇,岁月将她打造;那从骨缝里透出的节俭和勤劳,那对家人无求回报的 担当和承受,那在家庭最困难的时候撑起全盘的不可缺舍,让我联想起满社会无数平凡女人的类同;感慨,领略,顿悟,我在沉默中沉默了许久。   
     人在医院里,母亲在沉重的压力中,家人在背后的泪眼里。男人那,汉子;知道吗,你是你的,更是一切爱你的人的。生病有多残忍,多自私,多害人,多费钱;你要快点好起来,你不能再生病,再不要拿健康作任何代价,为自己,也为亲人,好么?母亲是靠山,支柱,港湾;是贴心与温暖。不管是荣是辱,是成是败,是亏是赚,当妈的只要孩子健康平安。在外不成就回,妈守着的,是欣慰的家;妈撑着的,是孩儿的天。         
     饭吃完了,母子两搀扶着走了;瘦弱的坚强支撑着魁梧的虚弱,去了;我那眼湿湿润润地跟随着,远了。        

     眼去了,魂还在。  
     为人者,都有软弱的时候,都有需要搀扶的时候;该搀扶的时候要搀扶,该支撑的时候要伸手。魂向天边招惹,一个“人”字翻滚着过来活脱脱站到我面前——这个一撇一捺的现世宝,这个离不开支撑的东西,它悄悄地告诉我,是造物主给了这个造型,倘若不支着不撑着,就散了,倒了,不成其为人了。是啊是啊,天意,我与“人”交谈起来,不无默契。人世间的一对又一对一群又一群——母与子,夫与妻,官与民,人与人——相依相慰相辅相撑是当然,是最起码的需求,是必须的应该。 可是,倘若有可是,“人”说,不该管,也管不了;于是,它走了;于是,我也不再想这个题外的问题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浙江知青网 ( 浙ICP备15016581-2号 )

GMT+8, 2020-12-5 01:03 , Processed in 0.202800 second(s), 16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