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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 那些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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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朱 发表于 2016-11-23 21:45: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写在前面:  今年是我们杭州知青赴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45周年的日子,那些曾经的岁月时时不能忘却,因此,也有了我这篇断断续续的回忆。——年年

                                                ( 一 )那个年代
        
      那个叫做红色年代也好,灰色年代也好,其实都已不重要了。我只记得那是我们失去学业,失去美好青春代价的年代。
      

      那年,我们刚上完小学四年级,就遇上了轰轰烈烈地文化 大革命,从而中断了正常的学业,开始了红色之“旅”。老三篇、红宝书是每天的必修课。随之而来的上山下乡运动,更是掀起了到农村去、到边疆去的热浪。记得在我读初三的那年,学校里突然来了几位穿黄军服的人,其中的一位女战士,在我们这届快毕业的学生会上,慷慨激昂,振振有词地向大家宣传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的光辉岁月和光辉成就。我就是被她的鼓动而怦然心动的那个人。一方面是家庭经济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向往那军人般的部队生活。从报名、迁出户口,前后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把自己变成了内蒙兵团的一名战士。
   

      直到来到了那遥远的北国边疆,才真正感受了什么叫北疆,什么叫兵团,什么叫锻炼的那刻骨铭心的记忆。可当梦醒来时,已一切都成为现实,想后悔已没有那机会了。
        

    年轻的冲动,既让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让我们收获了人生的经历,更宝贵的是结交了真正的战友情……


原文见茫茫大草原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3 21:50:25 | 显示全部楼层
(  二  )北去的列车
      
      1971年9月27日,那是一个永远都不能忘怀的日子,只要经历过那个日子的人,我想这辈子都会铭刻在心。
      

      记得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时针已指向近12点,可我依然辗转难眠,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才睡去。第二天,母亲和家人都早早起床了。母亲在为我整理着要携带的物品,哥哥在向邻居家借个三轮车,准备那天下午送我去车站用,姐姐在为我做着早餐。那天的早餐特别丰富,一个鸡蛋加挂面,还放了些白糖,这也是我那些年最好的早餐了,可我却很难下咽……因为我满脑子思考的都是,我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家人?母亲能承受得了我离别后的痛苦吗?以后那艰难的日子她老人家如何一天天去熬?整个上午,我的头脑都是昏昏沉沉的,好像要炸裂似的。
        

     仿佛那天的时钟走的特别快,转眼到了下午,也就是我即将离开杭州、离开学校、离开家的那一刻,我和我的同学,以及无数不相识的同学,一起在闸口那个古老而又破旧的车站,一一登上了一辆老式绿皮列车。上了列车后,我和同学立刻挤到了那个矮小的窗口,希望能多看一眼我的母亲、我的亲人。这时,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了我的眼帘,那不是我的班主任沈老师吗?只见她颤巍巍地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我,满眼含着泪水嘱咐着我,究竟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清楚。我为老师的到来送行,真的好感动、好感动。
      

      随着火车汽笛的一声长鸣,我耳海里听到的全是哭声。我也满眼噙满了泪水,想再好好地看一下亲人,看一下我的老师和同学,可怎么也看不清楚他们的身影……,随着列车的启动,开始了我们自己谋生的漫漫路程。
        

      北去的列车啊,你能不能开得慢些、再慢些,让我再看一眼我那熟悉的家乡,再看一眼我日夜相伴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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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3 21:55:50 | 显示全部楼层
( 三 ) 好八连
      
      9月30日,经过了四天三夜的长途跋涉,我们来到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三团八连。                          
      

      八连是战备连,也是团里的先进连。正式分到连队后,每人发一杆五三式步汽枪,好像还有机枪班,挺神气。采石的工具很简单,除了25公斤左右的风钻,还有16至22磅重的大锤。女生主要推轱辘马和管理着几台运输机、碎石机等。八连的采石任务好像主要是将爆破后碎石加工成产品出售。
   

      刚到八连那阵儿,清早六点,司号员会准时吹响起床号,大家就立马起床,匆匆刷完牙洗完脸后,就是早集合。早饭后,一天紧张的劳作就开始了。辛苦了一天,最怕的还是那半夜吹响的紧急集合号声,刺耳的号声感觉会划破漆黑的夜空,让人胆战心惊。接着就是全体集合、连长的任务布置,还有就是5公里或更长的路途跋涉。八连是个好强的连,连长也是个好强的人,样样事情绝不肯落在别的连后面,样样事情都要争第一。为此,战友们没有少付出汗水,甚至鲜血。不过分配在八连也确实学到了许多做人和成长的经历,老连长艰苦朴素的作风、排班长的带头作用、战友间的互帮互助,都给我们今后的生活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采石场的男生学会打风钻、撬石头、锤石头是必须的;推轱辘马如何不脱轨、倾倒石料如何不翻车,也是女生们必须掌握的一门技术,十六、七岁的孩子不知克服了多少个艰辛和困难,才换来了八连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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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3 21:58:4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 老皇上”
      
      八连能成为先进,应该与这位人物是密不可分。他……就是被战友尊称为老皇上的王光礼老连长。
      

      老连长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个子中等,稍胖的身材,走起路来,双手喜欢背在身后,且步履有点快。老连长说话的语速也比一般人快点,还夹带着老家安徽的方言。咋一看,老连长面部表情威严,像是个较难接触的人。
   

     记得我们刚到连队那一年,正好是国庆连中秋节,连队给每个战士发了月饼。可能是初来乍到,对北方的食物口感不适应,我们这些新兵中有人将月饼扔进了下水沟里。这事不知道怎么就让老连长知道了,他把月饼一个一个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用清水冲洗后,将月饼晾干,然后当着全连战士的面,将月饼吃完。连长那次尽管没说多少大道理,可他的行动却深深触到了我们每个新兵的心灵深处,浪费的事估计以后再也没人会再做了。


      连长年纪应该比我们大20多岁,可他的外貌感觉比实际年龄好像要大些。山上干活可他总是第一个来到劳动现场,干完活他又是走在最后的一个人。


      连长外表看上去严肃,其实内心还是挺友好的,特别是对我们这些娃娃兵,有时还是蛮关心的。连长看见我,总会叫我小陈小陈的,还让我去他家玩,无意中拉近了连长和我们这些娃娃兵的关系,我们也从开始的害怕他,转变成了愿意主动接近他。


      老皇上的称呼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估计是对他的尊称吧,我具体也没有去深究。分别40多年还常常能想起老连长那时的模样,心里也一直想找机会去看望一下我们的第一任连长……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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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3 22:0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五)一帮一,一对红
        
      在兵团那会儿,不知道谁发明了“一帮一,一对红”这一招,也就是让一个表现比较好的战士帮助一个相对落后的战士。那时的我拿现在的时髦话来讲,叫正面人物,和我结对的那位自然是相对落后的了。其实,当时的我自己才十七、八岁,还是个毛头小子,连队首长就让我挑那么重的担子,真怕挑不起。我结对的战友是个北京人,姓盛,名某某,人高马大的个子,在连里也算个“剃头挑子”,见到盛某某,让我一下子寒心不少,心想连队的首长魄力也真够大,把这么一个对子交给我来帮。
   

      几个月过去了,乃至一年过去了,我从害怕他变成了喜欢结交他,渐渐地我们成了好朋友。他也从一个连里的落后分子变成了先进,连里集合时,连首长还表扬了他。说实在的,我和他的一帮一,真正的做法是相互帮,相互信任。我从心里就没有把他当成我的帮教对象,而是把他当成大哥那样,尊重他,信任他。他也把我当成小弟弟,照顾我,不让人欺负我。我们就这样在相互信任中,成了永远的好朋友。可惜那时没有通信工具,相互没能留下联系方法,等我离开连队,直至今天,都没有他的消息,有时还真的蛮想他的。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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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3 22:04:39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快乐的炊事班
      
      阿良、匹克和我算是杭州兵中的幸运儿吧,记得1971年到内蒙兵团后,大家都睡在一个大礼堂内,地上铺垫着稻草,上面铺床草席,这就是我们那时的床了。原定三个月集中训练,不知什么原因,提前结束了。集训的这些天,我们就睡在那个礼堂里。训练一结束,我们三人分配到了同一个炊事班里。说实话,炊事班工作,比起山上战友们那又脏又累地活,算是干净轻松多了。我还依稀记得,阿良和匹克被安排在主食组,我被安排在副食组,也就是负责洗菜、切菜、炒菜。
   

      在炊事班干活,吴班长就像个大姐,既严格要求我们,又关心关爱着我们。副班长老头是个开心果,说话直爽又乐于助人。博士就是个百科全书,啥问题在她那里,都能一一化解,百问不倦。老滕整天埋头干活,按现在的话说,就是个劳模。司务长和赫大姐,感觉比我们这些新兵成熟许多。司务长干完了自己的活后,经常拿着个扫把,喜欢在院子里扫地,感觉在他眼里容不得半点脏。赫大姐平时尽管话不多,但关键时刻说话也是个有分量的人。
  

      三点半起床做早饭,冬天那个冷啊,真是寒风刺骨。但我们心里最担心的是给发面对碱,放多了,发面变苦,放少了,发面又会变酸。怕战友们吃不好。这可是一门技术活。锥子每天满脸黑黑呼呼的,为战友们烧着那满锅炉热水。被称为猪司令的鸣每天挑着那担猪食,喂着连里的那几头猪,也挺辛苦,但他乐于干……


      炊事班的工作每天忙忙碌碌,但挺开心的。在炊事班每天都能听到大姐们的歌声,且个个唱的那么好听,也算是一种额外享受。我在炊事班工作的一年半时间里,是我最开心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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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3 22:04:42 | 显示全部楼层
(七)病号饭
         
      作为一个健康的人是不希望生病的,也不喜欢吃病号饭的。可是,在那屯垦戍边的年代,每月定额定量的供应模式,使得绝大数人无法解决温饱,更不要说吃好了。记得那时采石工种的定额是每月50斤粮票,一般工种的定额是28斤粮票。定额粮票中,75%是粗粮,25%是细粮,每人每月大米的供应量为1斤半,多的时候有2斤。
      

      那时生病了,需要有卫生员开具的证明,那样才能吃到病号饭。所谓病号饭,也就是鸡蛋、西红柿加手擀面,几乎餐餐如此。可在当时,那可是一件奢侈的事了。为此,一些人还想方设法泡病号,为的是能够吃到一顿病号饭。现在想想也蛮可怜的。
        

      在我的记忆中,小许和小杜两人,是我在炊事班为他们做病号饭最多的战友。一个因手指被矿车撞伤,另一个因胃病做了手术,而能够享受病号饭的待遇。每当给这两人做病号饭的时候,我总会为他们多放一个鸡蛋或多擀一些面条,尽量让他们吃饱一点。如吃不完,多下来的病号饭,他们同班的战友也可以一起享受。因为病号饭,我和他俩也渐渐成了好朋友。
        

      回杭以后,我和小许偶尔还有联系来往。和小杜的再次见面,那就是在30多年后的一次聚会时才得以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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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3 22:12:33 | 显示全部楼层
(八)连宣传队
      
      到兵团的第二年,连里突然抽调了一拨人,集中在连礼堂里,开始突击排练节目。我就是其中被抽去的人之一。在这拨人中,有小倪、小曹、小王、小张等战友。小倪是我们杭州兵中的佼佼者,唱歌跳舞一学就会。小张是乐队的,负责吹笛子。
     

      到了宣传队,每天搁腿、下腰、劈叉、大跳是必不可少的基础训练课题。开始练习时觉得腰酸腿疼,也许是年轻的原因吧,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训练。接下来就是节目的排练,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充满内蒙舞蹈特色的《筷子舞》,好像我们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学会了这个舞蹈。歌伴舞《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是北京的一位女战友领唱,我们为她伴的舞。辅导我们的老师也是连里的两个文艺骨干,一位姓韩,是个女的,天津人。另一位姓李,北京的,他们两人都是团宣传队的主要角色。记得我们好像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排练出了一台节目。在快要正式演出的前夕,连里又临时决定,让我和北京的一位女战友一起担任报幕员(现在叫主持人)。我还依稀记得报幕的第一句词是……“开山的炮声震撼着乌拉山巅”,其余的都不记得了。
         

      那天节目演了将近一个小时,演出完,当我们正准备卸妆时,突然连里决定,让我们再重复完整地演一遍刚刚表演完的节目,说这是战士们的一致要求。于是我们就重复演出了所有节目。每当我们演完一个节目,战友们都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当时心里还蛮激动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兵团生活除了拼死拼活地干活以外,只有偶尔能看上一部电影,其它的文化娱乐活动实在是太缺乏了。
         

      那次演出完后,连宣传队好像就没有排练新的节目,也没有新的演出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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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5 14:50:23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拼命三郎”
      
      采石场的活,可以说根本不是我们那个年龄的人干的活,脏、累不说,那种紫英石产生的粉尘据说对人的肺部有害,长期工作在那个环境中,容易得一种叫矽肺的职业病。可那时的我们还不懂得这些。
      

      我记忆中的拼命三郎,他们个个都是我学习的榜样。我最近问过三郎中的一位战友,当年你们那么拼命的干,到老了身体没问题吗?其实我问的是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可我的战友很肯定的回答,身体没有问题啊,腰也没有问题,心肺也没有问题。看来我们的战友好像压根儿就没把自己的身体当那么回事。(可我知道,不久前,这位战友差点因大病而失去生命)。由此,我也在他的回答中找到了一个完整的答案,那时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自己的身体问题,因为他们的身体属于边疆、属于兵团、属于八连。我为战友的乐观心态所深深折服。
        

      我心目中的三位拼命三郎分别是“妖怪”、”黑小二”、和“猴子”。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干活不要命,急难险事冲在前。25公斤重的风钻,在他们手中操作自如,18磅重的铁锤他们能抡起多下。他们打的风眼和他们装的矿石不计其数。妖怪是个直率性子,干活爱使蛮劲;黑小二是个实干家,干活从不偷懒;猴子干活机灵,爱动脑,会巧干。三人在连里完成的工作量是没得说,反正我一直很佩服这拼命三郎。如今三郎也都是60开外的年纪了。咱们连像拼命三郎这样的战友还有很多很多,真诚祝愿他们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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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11-25 14:54:5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连部文书
      
     自从自己坚决要求到采石场山上一线干活,累计加起来,应该有一年多点时间。在山上除了放炮,其它的活都干过了。有一天,我正在将矿石往矿车里装的时候,有人通知我,叫我到连部去一趟。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路上都是胆战心惊,急匆匆到了连部,指导员找我谈的话,说让我到连部担任文书一职。当时听完指导员的话,我是又激动又担心。激动的是,总算可以脱离苦海,不要再干那累死累活的活了。害怕的是,自己虽是初中毕业,但实际文化相当于小学文化水平,能担起文书的这一职责吗?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干。到了连部,指导员交办的第一篇写作任务,就是连部工作总结。果不其然,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篇总结,起草写作花的时间并不多,写的内容加起来有将近20页纸,。可是当连首长在讨论我写的这篇总结时,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南方人的地方口语。事后,指导员找我谈话,叫我把稿子认真改一下,特别是那些不该有的口语都改掉。还算幸运,当我改了一稿后,总结就通过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大家的理论文化功底也许都还没有现在扎实,领导的要求也还没有现在那么高,所以让我幸运过关。不过自那次教训过后,我对自己写的各种材料,特别注意了口语的问题,每次连首长交办的任务也都能一次过关。直到一年后,我离开连部,连长、指导员对我的印象好像都还不错(自己吹捧一下)。
      

      杭州兵中,先后在连里当过文书的好像还有三人,他们是小朱、小闵、小戴、小谢等(不知道有没有漏掉的),他们个个都很优秀,也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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