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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孤驼 走咧 走咧回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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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朱 发表于 2016-5-29 11:36: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走咧走咧回宁夏
——组歌“情系宁夏川”创作及演出漫记



引子
   
    去年冬天的三场大雪,冻伤了我搁在窗外的柠檬树。冰凌刺破它的细胞壁,使它叶落枝枯。这是我盆栽的最爱,每年春夏季节,它会开些香气远溢的紫色小花,然后结七八个柠檬。有道是“春到人间草木知”(张栻《立春偶成》)已是梅子染红,樱桃还绿的季节,满眼葱茏中,只有这株柠檬树依旧黢黑空疏。终于某天早晨,它粗糙的树身钻出一些米拉大的绿芽;绿芽抽成条,长成翡翠一般碧绿透亮的枝叶。
    柠檬树复活了——
    假如柠檬树也有人类的思想与感情,它一定不会喜欢冬天的风刀霜剑,也不会喜欢被人任意摆弄的命运。但生活并没能给它更好的选择,苦难与它,如影随形。它不会盲目为苦难与屈辱唱赞歌,但它会对着幽远的山谷大声呐喊,哪怕历史的回声姗姗来迟。即使如此,它还是要歌唱;歌唱生命,歌唱坚韧,歌唱友情,歌唱哺育它成长的土地。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5-29 11:37:58 | 显示全部楼层
组歌的前世今生
      
      这是一场气势恢弘的大型组歌演唱会。它把半个世纪前云起于丝路东头的一代知青,他们在丝路西头宁夏大地上的赤诚之心与青春梦想、他们在那里的耕耘劳作与扬帆起航、他们此后的人生足迹与眷恋之情,浓缩在11首歌曲之中,化为荡气回肠的音乐旋律,美轮美奂地呈现在宁夏大剧院的巨大舞台上。
      应中共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的邀请,原在宁夏永宁、六盘山插队下乡的部分杭州知青,肩负着大多数知青人的期望,将自己创作的大型组歌《情系宁夏川》在宁夏银川、永宁两地演出。情系宁夏川,一个沉甸甸的“系”字,把曾经的1011名杭州中学生与宁夏整整“系”了50年。正如最后一曲唱的那样,“几十年风风雨雨,没想到命运会与你连在一起”。
      银川,2016年4月22日晚,巨型莲花状宁夏大剧院会场。
      当最后一曲混声合唱“情系宁夏川”,在雄浑黄河与山川湖泊的背景中、在到场的六十多位老知青深情咏唱中结束时,我情不自禁地随着大剧院的一千五百名观众起立。不少观众已手持鲜花,从两侧过道向舞台涌去。观众席上传来了阵阵欢呼声;回头看去,是拉起了祝贺与致敬横幅的激动人群。潮水般的掌声中,我终于真切感到,成了!四年前,初始于小鸣家的那个美丽梦想,圆成了!
      主创人员被安排坐在第8排,蒋小鸣、林楠、俞品、张焕昌还有我,正好在第7排的几位自治区领导的后面,以便于给他们介绍情况。这时他们已起身走去舞台和演员们合影。蒋小鸣和我仅隔一个座位,我把手伸过去,说:“祝贺你,还有扬扬!”我真诚地向小鸣和还在舞台上的扬扬表达了我的敬意,这是由衷的、无需多想。小鸣抓住我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我感觉到她的泪水和紧攥不放的力量。
      那是2012年3月初,在城西“山水人家”的小鸣、扬扬家,召开了首次同组歌计划有关的研讨与创作会议。与会人员有五六个,均是有一定文学与音乐创作经验的侉子。之前他们已知有一项针对下乡50周年纪念活动的计划在酝酿中。始作俑者是刚从美国回来的杨仁山。2011年10月,他在耶鲁大学当教授的胞弟家里,看到了原广东下乡到海南知青写的组歌《岁月甘泉》,与他心中埋藏了多年的冀愿不谋而同。受此启发,他把粤海知青艺术团合唱队演唱、广州交响乐团伴奏的组歌视频与歌词,越洋传给小鸣、扬扬观摩,再由扬扬转发给其他相关人员。
      其实在召集此会前,凭借对侉子在创作、演艺方面的了解与评估,几位决策人已有了明确的意见。 殊不知由此上溯到1972年,在永宁下乡的侉子,就曾自编自演过一出独幕歌剧叫《育苗新歌》。我们来看看有哪些熟悉的面孔:编剧、作词项宗西、杨仁山、樊小多;作曲张扬扬;导演冉为群。主演马玲玲、冉为群、樊小多;乐队有王乃正、刘器、朱自通、项宗西、张连钧、高纯人、章建宇等二十余人。呵呵,演员中还有蔡孝侗。它以虚构的阶级斗争为情境,围绕“科学种田”展开戏剧冲突,喻一代新人在斗争中成长。
      该剧套路虽然流俗,意义却不一般:一、它是宁夏历史上首部自创歌剧,其艺术形式的标新立异,表明这支队伍富有创新精神。二、该剧从创作到演出,涉及文学、音乐(作曲、声乐、器乐等)、表演、舞美等多个艺术门类,却几乎全部由杭州知青担纲完成。侉子人才之多、团结之好、涉艺之广、层次之高,令当时宁夏各界人士为之震撼、为之风魔。该剧在永宁县剧院连续演出半个月后,又在银川等各地巡演。荣获自治区文艺汇演二等奖及优秀创作奖。同时,它也改变了一些侉子的人生。
      这些老知青大都还在。毫无疑问,歌剧《育苗新歌》是近半个世纪后《情系宁夏川》组歌创作的历史底蕴,是传递组歌“今生”祥瑞之兆的不朽“前世”。
      组歌创作的当务之急是歌词的创作,这是“三月会议”的主要议题。尤记得形成共识的是:必站在历史与时代高度,涤净左倾思想色彩,还生活以本来的面貌。然后待各家根据史实拟出初稿后,再作筛选定夺。从那一天起,“山水人家”就成为组歌运作的指挥所,扬扬与小鸣就自然成了组织创作、协调关系、教习排练的主要运作人。扬扬还承担着艰巨的音乐统筹与创作任务。在近两年时间里,年逾七十的扬扬以其瘦弱的身躯每天蜷缩在其“诗家谷”的高层阳台上,千百遍地吟唱、吟唱,捕捉如电光火石般稍纵即逝的灵感,寻找最能表现歌词内容的音乐旋律。
      也许是大体相同的下乡经历,在启动歌词创作时忽略了应先拟定一个统一的大纲作为依据。认识上的不尽相同,难免会产生迥然不同的逻辑链,造成内容布局与侧重都会有所不同的状况。需专人来进行文学统筹,甚至有必要重新解构“情系宁夏川”组歌的内在逻辑关系。而这事非“始作俑者”仁山兄莫属。
      就这样,将每个作者提交的原词,经系列化的遴选、增删、整合,最终确定了11首歌词,来表现“缅怀黄土地,感恩宁夏人民”这个总的主题。纵观11首歌词,可以说每一首都不可或缺、每一首都不易把握、每一首都分量不轻。它的难度,在于必须要处理好历史与现实的关系,即:既要有尊重历史的唯物态度,不歪曲、不粉饰;又要有批判极左思潮的当代眼光,不赞颂、不饰非。
      比如第二首“赤诚之心”,从叙事逻辑来说,这是引起一系列具体矛盾的第一个事件,即:去宁夏。写作上,既不能歪曲事实,把它认定为一种强制性的集体赴难,也不能沉湎于当时的历史语境中,不合时宜地楞怂为它唱赞歌。因此,从今天的角度来看,就是一群不谙世事的理想主义青少年,在六十年代中期红色风暴的裹挟下,怀着赤诚之心,把自己的青春乃至于一生、交给了一场不归的远航。歌词在热烈、激昂、奋进的旋律中,暗含着壮烈、悲怆的意味。
      再如,在经历了思想、劳动与生活等多重难关之后,一些人攻苦茹酸、仍在农村挣扎前行;一些人虽离开农村、但却在更艰苦的环境里奉献着青春。为了开启下文,需要暂停叙事,对已逝去的岁月作一个概括性 交代。但因涉及到苦难及对蹉跎青春的评价,构思难度很大。这里,林楠用象征的手法、用一句“我一直在路上不肯停留”,概括了知青在前进路上可以想见的种种苦难;就像《西游记》中“一直在路上”隐含的是遭遇八十一难一样。聚焦其意义,是“凤凰涅磐,在那浴火中重生”。歌词简洁、含蓄、优美,实事求是。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知青返城的趋势已不可逆转。但因返城行为的个体特点,同当初高调、集体奔赴宁夏农村的情景反差太大,不免有逃避艰苦之嫌。而在组歌创作的总体布局上,返城一节又是不可回避的;如何认识、处理好这个环节,是检验创作者理论底蕴与政治水准的又一个试金石。历史证明,知青返城是改变知青人生的根本性转折、是对于一场错误运动的历史性终结,一代知青是我们民族在文革劫难后挺起的脊梁。对此,词作者王小如的认识十分深刻、透彻。他认为知青返城是对中国生产力的大解放、是对停滞的国民经济的有力驰援。所以,他毫不含糊的、高调地写道:“黄河的白帆对我说/搁浅的船儿要远航”。在整部组歌中,这是用得最好的比喻之一。
      第十一首“情系宁夏川”,是对组歌所有篇章的归纳与收束,歌词情感真挚,一泻千里;而落墨点就是一个不舍的“情”字。有岁月土地之情,有父老乡亲之情,有同行插友之情;而“感念”则是我们人生最后阶段的共同心声,“感念岁月、感念大地/感念难忘的父老乡亲/感念长途同行的兄妹”。最后一句“即使明朝我悄然逝去/我也会含笑奔向我的宁夏川”,把演唱情绪推到了高潮。这句歌词可说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喷涌而出,却也是“神来之笔”、全篇的“文眼”;少了它,整体上会逊色很多。顺便想说的是,笔者认为这首歌也是11首歌曲中音乐与歌词内容结合得最好的一首,足可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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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5-29 11:38:54 | 显示全部楼层
从上述简介中,可以看出这项工程在歌词创作阶段的艰巨性与复杂性。同时,艺术创作也必然彰显出作者的创作个性与审美趣味。大到整体立意、表现风格,小到一段词一首曲的具体手法和语言运用。例如在歌词的语言风格上,林楠的清新,王小如的质朴,杨仁山的厚重,项宗西的精丽(五言律诗),吴宣文的蕴藉,沈幸子的四字直白。多样化的语言使组歌表现呈现出多样统一的总体风格。
    再拿音乐创作来说,同大多数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一样,张扬扬深受俄罗斯民歌的浸润,喜欢俄罗斯民歌与其他民族民歌迥然不同的忧郁、悲凉的风格。他在谱写“路在何方”(沈幸子作词)这首曲子时,就是根据歌词内容,尝试将俄罗斯民歌的元素融入其内;歌曲中表现出来的怅然、迷茫和感伤,通过男声四重唱的形式给人以深沉的美感。显然,这也是创作者个人情感的写照。扬扬的音乐创作,宏大、华丽、浪漫。
    张焕昌是琵琶世家出身,家学渊源深厚。他年轻时在基层的工、农、兵生活经历,及后来从事演艺与音乐教育工作的长期积累,赋予他鲜明的创作风格。他谱写的曲子,素朴高亢,激 情飞扬,容易上口。俞品的谱曲委婉、细腻、浪漫,有较鲜明的画面感;在隐约透出的江南丝竹、或西北黄土味的基调中,有她对百味人生的独特见解。由余世英谱曲、演唱的“理想的诗篇,青春的梦”,洋溢着极其浓郁的宁夏山区民歌“花儿”的韵味,婉转、高亢、激昂,百听不厌。表达了六盘山杭州知青对当年的插队经历、对那片土地和乡亲的怀想与思念之情,也体现了作曲者本人的艺术追求。
    演出已经结束,而观众还是久久不愿散去。听说自大剧院开张以来,很少有这样人气爆棚的情况。舞台上,在蓝色“情系宁夏川”的巨幅背景下,热情的观众与老知青们,三五个一簇、七八个一群,认识或不认识的,挨着个合影留念。我知道这些与我们年龄相仿佛的观众为什么不肯离去的原因;他们看到了自己也曾有过的花季青春,看到了似同相识而又难以言传的苦难历程。
    我没有上台去合影,而是穿过观众席,直接走进清冷的夜色中。湿漉漉的街面,在柔和的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对的,这条路叫泰康街,斑马线那一头便是下榻的卓德温特兹饭店,印度人开的。半个月以后,我在杭州三台山一处农家乐,听扬扬讲他那晚过斑马线时的内心感受:他突然觉得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只是小心地迈步,生怕被往来的车辆撞倒。本来泰康街就车辆稀疏,斑马线上有数十人相随其左右,何来的紧张?但我猜到了,那天他的负压,已大到一根鹅毛都能把他压垮的程度。
    我也知道,作为大型组歌的合唱指挥,这也许是扬扬最后一次走过这条斑马线去大剧院;不,或许也是所有参与演出的杭州侉子的最后一次。想想这一路走来的不易,还真的有些伤感。但是,知青运动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中期,总共也才十几年的时间;却没有一朵知青的花儿比我们开得更绚烂,开得更长久的。(仅指“知青出身”而言勿误读)
    斑马线那头是宁夏大剧院,莲花似的、寓意着“花开盛世”。我庆幸侉子的生命之花能够在这里再次怒放;虽然这是最后的一次,但我足矣。或许,之后它就成为一座知青精神的丰碑,在我们的心中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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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5-29 11:41:5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在路上,不肯停留
   
    2014年9月3日,周三。傍晚六时许,西溪湿地附近“山水人家·诗家谷”高层,小鸣扬扬家。
    经历了“草木尽焦卷”的苦夏,在昨日一场雷雨冰雹的打压下,气温终于回至30°。从对面老和山吹来的山风,拂过阳台上的玫瑰,灌入宽敞的客厅,感觉呼吸已畅快了不少。这时,住在不同区域的知青联谊会与“组歌”创作组的部分插友,接到了电话通知,正急匆匆地朝此地赶来。当晚,一个关系到组歌项目能否获得重大提升的紧急磋商会议,在这里举行。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全市交通网格一如既往,行人车辆,如织如流。一辆白色的“雷诺新风景”用了半个多小时,从城东临江处驶入天目山路,往城西方向疾驰;一向办事稳健的金峰紧握方向盘,在明晃晃、足以亮瞎眼的落日余辉里行驶,尽量地、尽可能地控制车速,避免剐蹭、又恨不得这该死的越野车能生出一对翅膀来,好直接飞到“山水人家”去。
    他接到知青联谊会在永宁的负责人吴宣文、王连生打来的紧急电话,要求组歌创作组于9月4日前,派人携相关补充资料、包括歌曲录音资料,赶往银川,接受5日由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组织的专家组评审。现实是至今(3日),仅有纸质的乐谱和2支歌的“迷笛(MiDi)”,缺少一份最重要的声乐录音资料。任务要求次日在有关人员动身之前,必须拿到录音,即两支有“迷笛”伴奏的合唱录音资料、即便不能全部。
    情况很吃紧。组歌是为纪念下乡50周年而创作的,创作组与艺术团隶属于总部在永宁的“知青联谊会”。在接到名誉会长吴宣文的电话后,金峰心急如焚,第一时间把信息转达给同是联谊会的负责人蔡孝侗、王小如、蒋小鸣,以及组歌的音乐统筹与合唱指挥张扬扬,约定当日晚在扬扬家开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新情况,一如临战之前,需要制定对策、作出部署,安排好人员。
    参与当晚紧急磋商的有:王小如、金峰、张焕昌、夏槐庭、谢之铮、蔡孝侗和小鸣、扬扬。会议讨论了需要补做的几项工作,分工并落实具体的责任人;查询研究了9月4日即次日乘坐最后一个航班、可以最大化争取到的时间,以及在这个时间内的工作流程。小鸣家挤满了人的客厅与阳台,气氛紧张热烈,但又方寸不乱。会议确定小如、扬扬代表组歌赴银参评。
    回过头,再来交代组歌与宁夏方面发生交集的缘起。
    还是仲春四月,身在广西的项宗西在浏览宁夏新闻网时,偶见区党委宣传部正在征集本年度重点文艺作品扶持选题,感觉我们的组歌内容与形式均符合申报要求,便把信息传给“永宁与杭州知青联谊会”负责人。在永宁知青联谊会总部的运作下,《情系宁夏川》组歌作为歌曲类选题,由永宁县委宣传部经银川市委宣传部推荐,呈报给自治区党委宣传部。这就意味着,一旦立项,它将纳入省级重点文化工程扶持项目,并在创作经费上得到支持。
    这是一个令人激动的夜晚。原本最低目标满足于“自己的经历自己写,自己的情愫自己唱”的一组纪念性歌曲,其品格可能大幅提升、获得更为宽广的视野;即实现创作的初衷:“抒写我们的心路历程,缅怀黄土地,感恩宁夏人民”。一样的歌曲,但在编排、演唱和舞台表现上将会有更明确的自觉意识,也更接近生活的本来面貌。网友“未知的韵言”曾讲述一位农村妇女用舌头舔净他眼中水泥,挽救了他双眼的故事。我想说:每一个活到今天的侉子,无不都是“劫后”的“余生”;这“劫”固然其祸难避,但“生”却不能不问缘由。
    因此,组歌想要表达的“感恩”是广义的。我曾借评论一位网友的散文,写过这样一段话:“自古以来,宁夏这块土地及土地上的人们,就以其宽广包容的胸襟与雍容揖让的性格,令经商客旅流连忘返,或使避祸迯殃者驻足容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二)》)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何况,“感恩”原本就是一种生活态度。
    仿佛又回到西北农村那泥坯砌墙、芦苇铺顶的知青小屋。虽然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与会者们都近乎于“皓首苍颜”,情景却似曾相识;每个人于练达老成之中,无不憋着一股子年轻人的冲劲,焕发出久已消逝的青春风彩。网上经查,9月4日,由杭州萧山国际机场飞往银川的最后一个航班“东方航空MU2205”在20:05起飞。按航空公司规定,航班起飞前30分钟即停止办理登机手续,所以已剩下不足24个小时的时间。
    其实,艺术团的百十名插友整个暑期就没有闲着,他们始终保持旺盛的精力,习练着组歌里的每一曲。3号当天上午,还在卞老师、扬扬、谢之铮等人的辅导下,打磨“赤诚之心”和“不要问我青春悔不悔”两支歌,把它们提高到演唱的最佳水平。殊不知,要将几无音乐“本钱”的老插们分声部屹立到大舞台上,其难度不亚于指挥一群被打湿翅膀的蝴蝶,让它们整齐划一地飞舞。而他们硬是靠着一种精神,从省老年活动中心的音乐教室走上了国家级大舞台,那就是永不言放弃。
    应该看到,由于某种社会历史原因,最具东方文化魅力的“孝善”传承,式微或将会终结于我们这一辈人。惟其如此,我们尚无愧于被称为末代“孝贤”:除要照料硕果仅存的鲐背老人、操持子女家务、接送孙辈们上学,穿梭于菜场与医院、药店外,有的插友还要找点零活干,以补贴窘迫的家用。在这种情况下,义无反顾地参加合唱团,接受严谨的音乐训练,如此付出,就不能简单化用自娱自乐来解释了。
    当晚,落实了次日在省群艺馆的录音事宜与录音人员名单,由张扬扬、蔡孝侗、谢之铮等人负责。扬扬负责对组歌的总谱、分谱进行修订与编辑。张焕昌负责对组歌的音乐特点、艺术手法、演唱形式等进行有针对性的专业介绍。蒋小鸣则撰写每一位作者的个人简历,包括创作经历、作品成果、获奖情况;介绍组歌的创作目的、思想内容和社会意义,并要求对每一首歌词的具体内容与时代背景,进行详解。两人工作量之大,压力之重,写作之难,可想而知。
    会议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半结束。这是一个不眠之夜。然而,一个“人人心中都有,个个嘴上皆无”的美丽梦想,在大伙的心里逐渐形成。承担着材料撰写工作的张焕昌、蒋小鸣两位插友,用他们未熄的台灯迎来9月4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9月4日,一切行前准备工作在紧张、有序地进行。按预计,录音从下午一点开始,四点之前可以完成,在傍晚七点半之前赶到机场,应该不是特别吃紧。话分两头,先说山水人家这边。
    焕昌撰写的“关于组歌创作的音乐特点”经通宵赶写、上午修改完善,已如期发到蒋小鸣指定的莲花街文印社打印、装订。上午扬扬在赶往省群艺馆前,留下修订完的组歌总谱也交给小鸣,需要交付打印、装订。经小鸣整理的11位词、曲作者的简介,经修改、定稿,同样需要打印、装订。已经写了一个通宵,小歇了一会又继续赶稿的小鸣,因嫌打字速度超慢,干脆手写。而这一天,夏槐庭就守在小鸣身旁,每完成一页就飞奔下楼,送到文印社打印。这位当过副总的老插,就像织布机上的梭子,来回穿越半个楼盘,往返于诗家谷高层与莲花街的文印店之间。为了买便宜又漂亮的文件袋,槐庭骑着车,在热浪滚滚的街上跑了不知多少路、又出了多少汗。
    而在武林路的省群艺馆,经遴选确定的25名合唱队员,到中午十二点多时就已齐聚在录音棚。他们如同精悍的特战队员,为后续部队的登场要先行夺取关隘。午后的天空虽然多云,但丝毫没有凉意。他们要在扬扬的指挥下,录制两首单曲的小样。合唱录制对录音技术有很高的要求,反过来录音师对声乐合唱队员也有近乎严酷的要求。不曾想录音从十二点多开始,直到五点钟才结束,经历了极为艰苦的四个多小时。
    时值仲秋前夕,室外气温29°。因录音棚是全封闭状态,且禁用空调。这些七十上下的老人,在蒸锅似的高温下带着耳麦,一遍遍地录唱实在是极不易之事。汗水从额头、发际往下淌,流过涨红了的脸庞,挂在双眉上、又唰地迷住眼睛。身体就像从水中捞出,衣衫湿了干、干了又湿。男女声尚可在声部转换时有片刻的喘息,但仍有人中暑几乎晕倒在现场。扬扬却不能,四个多小时的站立,平时不怎么怕热的他,也已是精疲力竭、一阵阵的胃里抽搐、干呕不已。
    我要了一份名单录在下面,只是为了记住这些插友;就像歌里所说“纵然我一生平淡无奇,我拥抱人间重晚情”。这些苦累并快乐着的合唱队员是:王月仙,何曼丽,何珊,杨蓓菁,盛清远,杨铮铮,孙振国,余亚芳,韓平萍,王瑞华,王维红。谢之铮,朱尔强,黄正中,吴虹,杨建中,张和森,蔡孝桐,付雨霖,钱大元,罗玉江,陈杭生。指挥:张扬扬。
    按拟定的安排,负责送张、王二位去萧山机场的,是刚刚从录音棚中出来的联谊会负责人之一蔡孝侗。因录音超时,情况已不容乐观。
    扬扬要等磁盘,还不能离开群艺馆。而在山水人家那边,夏槐庭已将需要带走的材料装袋,只有一份“组歌概况与内容详解”还没有完稿,只能晚些时候从邮箱发给宣文。小如这边,因被市老龄委的一桩公务缠住,也是不宜提早脱身。一切就靠蔡孝侗了。   
    孝侗身体欠佳,又刚出录音棚。他不顾体力严重透支,驱车先去小鸣家取了印好的文件和扬扬的换洗衣服,转身返回省群艺馆载上扬扬,再奔城东九堡的王小如家,带上小如后便一路狂奔。等赶到萧山机场时,离停止办理登机手续仅剩10分钟时间。这是在全国堵车排名榜上荣列第一的杭州;30多公里的路程,不管在哪个路段或多遇一次堵,或不巧多等了两个红绿灯,都有可能与这个航班、与这个评审、与这个侉子的“天鹅之歌”,失诸交臂。孝侗神人,真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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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5-29 11:43:16 | 显示全部楼层
银川,河东机场。9月4日晚23时许,从杭州飞来的东方航空公司MU2205”航班安全落地。一会儿,匆匆走下空客A320型飞机的王小如、张扬扬取出行李,与出口处赶来接机的永宁联谊会副秘书长小高会合,随即驾车离开灯火中已是静默的河东机场,直奔市区。此时,两位“一直在路上,不肯停留”的人已是浑身汗臭,疲惫不堪了。
    家在银川的吴宣文收到蒋小鸣发来的最后一份文件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为了保证在翌日评审之前能够完整地提交所有资料,宣文在仔细校对之后将其拷进U盘,随即下楼去找文印店复印。街上,已是灯火阑珊,店铺紧闭,阒无人影。文印店一般都隐身在背街小巷,白天尚不易找到,夜里就更难寻觅了。宣文不知跑了多少路,才找到一家貌似有人住守的对象,便横下心来耐心叫门。他的略带沙哑的嗓子,左一声“老板,请开开门!”右一声“帮帮忙,请给复印个文件!”千呼万唤,小店门还终于被叫开了。此事很平常,但在宣文身上,似乎有些不够特色。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专家评审会上能否一举而竟全功,牵动着知青艺术团和大多数杭州侉子的心。评审会地点在解放西街虹桥大酒店。正式名称是“2014年度宁夏重点文艺作品扶持选题评审会”,各市送审的选题涵盖了各种艺术样式,包括小说、影视、歌曲、舞台剧,以及纪录片、广播剧等。组歌《情系宁夏川》属于歌曲类选题,评审时间安排在5日的下午;全区共有7件歌曲类作品送审。
    两点钟,评审会开始。主持评审的是自治区党委宣传部文艺处的闵生裕处长,专家有宁夏音协名誉主席李爱华、何继英,现任主席范晋国,副主席程牧、韩宏、刘明、郝建宁等,都是宁夏音乐界的宿贤“大腕”。自治区“重点文艺作品选题征集工作”领导小组负责人、自治区宣传部副部长马宇桢亲自参加评审。从名单即可看出,只为7件作品组成的9人评审团,其级别之高、阵容之强大,很是罕见。相应释放出来的压力,也刹时变得山大。
    果然,某市推荐的一件作品因缺少“MiDi”小样,尚未开审就惨遭淘汰。比起他们,历经过沧海、不打无准备之仗的老知青,就要自信的多、也从容的多。评审会限定每个作品只有20分钟的时间介绍内容和播放录音。组歌《情系宁夏川》被安排在最后过审。因体量大、内容丰富,策略上的安排是:先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动作,然后再伺机进行扩展与完善。
    各选送单位按既定的次序,每隔20几分钟就出一拨、进一拨。因大都是圈内人,大家相互熟悉;有询问现场反映的、也有询问自我感觉的。从这些只言片语获知,评委们只管倾听、做记录,偶尔有提一两个问题的,并不作带有任何倾向性的表态。最后一批过审的是由银川市委宣传部推荐的大型组歌《情系宁夏川》、即我们的组歌,选送单位:永宁-杭州知青联谊会。
    略略几句开场白后,王小如先就组歌的创作特点与主要内容精要地作了介绍。全篇发言仅用了5分钟时间。小如不愧是从文山会海里历练出来的前政府官员,什么阵势没见过,且筛选信息与语言表达能力均属一流。他表达的内容,他的生动、幽默、直截了当的说话风格和憨皮的笑容,他的撅直花白的寸头,都给椭圆形长桌后面的专家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发言稿附后)
    旋即由张扬扬接棒,他将向评委作关于组歌音乐层面的主题发言。在这之前,他先播放了两首合唱歌曲,即组歌之二“赤诚之心”与组歌之十“不要问我青春悔不悔”。也许是从录音棚出来还不到24小时,随着音乐响起,那歌的词是滚烫的、那歌的曲是滚烫的,那回荡在空气中激荡澎湃的男女混合声更是滚烫的:
    “飞翔,飞翔/也许这是不归的远航/飞翔,飞翔/也许它会折翼沉沙/怀着热情,怀着信仰/赤诚之心是生命的力量……”
    “问苍天,问大地/不要问我青春悔不悔/不要问我青春悔不悔/数数塞上几十载秋冬春夏/还有什么能比花季的岁月更宝贵……”
    也许是刚刚拿到材料,评委们开始只是漠然地听着录音,低着头慢慢地翻检手中的纸页;而后逐渐就扬起脸来凝神倾听。可以看出,他们已在歌声里触摸到跳荡在恢弘旋律中的年轻灵魂,50年之前,是那么鲜活纯洁,感天动地;然后他们在歌声里捕捉到的、那沉淀在青葱岁月里的思想情感,又是那么纯粹脱俗,只记恩与情,无关怨与恨。
    有短信为证。9月22日晚演出前,我在宁夏大剧院过道偶遇宣传部文艺处的闵生裕处长。他是当时主持评审的9人评委之一,他在我返程的列车上发信给我说:“向您及杭州知青艺术团致敬!你们把艰难岁月的青葱往事用宽容与达观煮成一杯浓香的咖啡,奉献给宁夏人民,让人回味不尽,感慨万千。”
    回味不尽;我想说的是该短信的内容令人回味不尽。作为受众,他肯定了组歌是遵循生活的本来面貌的,用“艰难岁月”一语就足以概括;二在对待历史与现实的关系上,他认为我们是“宽容与达观”的,既无粉饰错误运动之意,也未把伤口当鲜花观赏。三他幽默地把这台组歌喻为“一杯浓香的咖啡”。既然是咖啡,当有“苦涩、浓香、提神”之特点,表示欢迎与接受,也表示内蕴无尽的回味与万千的感慨。
    在剩下来的时间里,扬扬依次介绍了其余9首歌的内容与旋律;这些旋律来自焕昌、品品、世英和他自己的创作,但都烂熟于心。何况这是用心灵谱写、并从心灵深处流淌出来的声音、节奏与旋律。音乐没有时空的界限、也没有阶级的藩篱;音乐的语言是无碍无隔的。
    扬扬用音乐的语言,逐一吟唱了相逢在塞上“秋色胜春光”的感慨,吟唱当年“心儿与土地慢慢靠拢”的情怀,吟唱劳动使“根深叶茂”的道理。也向评委们追忆,在那“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时期,“不见方向”的悲凉,甜蜜又苦涩的乡村爱情,以及在浴火中的重生。吟唱“搁浅的船儿”回故乡或返城后的重新启航。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我们感念岁月大地,感念父老乡亲,感念长途同行的兄弟姐妹;宁夏啊,“没想到命运会和你连在一起”……
    扬扬的嗓音是磁性的、甚至是低沉的,我不知道吟唱时他的眼里是否含着泪水。但相信他的表达能够直抵评委的心灵,因为他唱出了在宁夏人记忆中熟悉但已远去的身影、也唱出了大多评委自己的似曾相识的过去。掌声起初是试探、羞涩的,接着就是一阵阵的轰然雷鸣。这是当天下午唯一的一次掌声,表达了评委们对这一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选题的激赏。至此,已超时30分钟。但显然意犹未尽,当热烈的发言接近尾声时,一位评委激动地站起来,对马宇桢副部长说:“我认为宣传部应该邀请杭州知青艺术团来银演出……”
    没想到他的这么一说,竟是一语成谶。
    由于评审会没有当场拍板给予立项。评审结束后,扬扬、小如将情况如实汇报给宣文、连生;出于谨慎暂不给杭州艺术团的插友发信息。巧的是项宗西正在银川,且次日就要飞回广西。他亲自把张、王二位接至家中。同窗、插友相见,分外喜悦;夫人孙秀文亲手做了几个菜,大家一起举杯,抚今追昔,有万千的感慨。老项很关心组歌的评审,对评委的评价听得很仔细、也很开心。宗西用“全体评委一致鼓掌通过”的表述,给在杭州等候信息的插友王月仙发了微信。于是,评审情况当天晚上就在侉友们之间迅速传开了。
    再过两天就是农历甲午年的中秋节。从宗西家出来,扬扬、小如乘车经过银川西郊时,一轮明月照在一大片水域之上,那便是著名的阅海。“海”面上波光粼粼,不禁令人想起杭州西湖,想起唐朝诗人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想起从50年前乃至50年后,一直在路上、不肯停留的插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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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6-5-29 11:44:07 | 显示全部楼层
2014年9月5日,王小如代表《组歌》创作组在“宁夏重点文艺作品扶持选题评审会”上的5分钟发言,全文分为三个部分:
一、主创人员的特殊经历
    知青写,写知青;知青唱,唱知青。是这部《组歌》的特点。我们这批来自杭州、到宁夏永宁和固原六盘山插队的知青,区区不足千人,在全国2000多万知青中,只是沧海一粟,但却有着特殊经历:
    来得早。1965年9月634名应届高初中毕业生、1966年6月302人到永宁,1968年61人到六盘山,共997人。
    留得长。多数在1979年以后陆续返城,平均在宁夏生活、劳动、工作15年以上。有200余人一直在宁夏工作到退休。
    扎得深。全部900余人都到农村插队落户,同农民共同生活、劳动、挣工分,1971年前后开始,陆续招工、招生,到煤矿200余人、当教师300余人(大部分在农村中小学),还有一些到了工商企业、乡镇机关和部队。
    正因为这样的经历,我们对宁夏这片土地、对工人农民、普通老百姓,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到现在每年都有知青结伴来宁夏“探亲”永宁也经常有老乡去杭州“走亲戚”,相互谁也忘不了谁。2010年教师节前夕,在多数知青已经回杭的情况下,仍被永宁县推选为“银川市优秀教师集体”。这份感情,绵绵不绝就像黄河水,朴实、牢固就像巍巍贺兰山。
    正是因为这份感情,一群年过花甲、几近古稀、本当含饴弄孙安度晚年的老知青,聚在一起,历时近3年,创作了今天的《组歌》。
二、以真实反映共同的心路历程为创作宗旨
    对于知青运动,社会上议论很多,见仁见智,这方面的题材不好写。我们的宗旨是:不重点突出杰出知青的优秀事迹,也不刻意渲染困难知青的不幸遭遇,而是真实反映绝大多数知青几十年共同的心路历程。作品基本上以时间为顺序,既写刚下乡时的乌托邦幻想,也写“文革”时期的迷惘和彷徨,既写对工作的激 情,也写对返城的渴望,以及回城后对宁夏这片土地不绝的思念。
三、表达对生活的感念之情
    半个世纪过去了。不管世人对知青运动作怎样的价值评判,作为亲历者,回望那一段经历,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自夸的,但也没有什么想要怨恨的,只想通过《组歌》,表达对生活的感念。
    感谢宁夏这片土地的养育之恩,为我们的一段生命提供了丰富的营养。我们的基因里,一定包含着宁夏的大米、白面、土豆、苞谷、荞面饸饹和羊肉臊子面的成分。
    感谢宁夏的父老乡亲和各级领导,你们几十年如一日的呵护、关爱、信任和扶掖,是我们成长的精神营养。
    感谢那一段扎根大地、历尽风雨的难忘经历。它使我们成长为不畏艰险、不计荣辱、敢于担当、勇于学习,能够为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出力、作贡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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