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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古朱

好得很2 农友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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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5-8-20 13:49: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婷

       我下乡那年,阿婷二十岁,真像她的名字,长得亭亭玉立,眉清目秀,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简直可以同王晓棠比美。但可惜阿婷爸爸是富农成分,解放前又入过一贯道。所以在小队里只有干活的义务,没有说话的权利。
      一次生产队里开大会,阿婷恰巧坐在我前面,低着头打毛线。掏手绢时,带出了一张小卡片,我捡起一看,是当时很流行的电影歌曲照片《九九艳阳天》。我还给她时问,你很喜欢唱歌?她接过照片,迅速放进口袋,脸上的表情是相当复杂的。
      后来在宣传队里要回报阿花时,我想向翁书记提阿婷的,但特殊年代,就不要为难书记了,我也怕引火烧身,套个“阶级立场不稳”的箍儿。
      两年后我去了公社中学,听说阿婷嫁老公了,是半山北面的一位退伍军人,人家当过兵,抗过枪,根红苗正,不嫌富农子女。但在纯正的稻田里难免也有稗草,阿婷老公好吃懒做,家境就好不起来。生了个囡以后,他传宗接代的老思想膨胀。阿婷怀二胎时,老公带她到好多地方做鉴别,听说是个“带把的”,把他喜得一愣一愣的。阿婷感冒咳嗽,他怕“咳落来”,无知无识去弄来各种各样的药。结果生了个大胖的“脑瘫儿”,把阿婷给害惨了。改革开放后,她老公轻举妄动地到南方“淘金”去,落了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老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阿婷这朵鲜花真插错了地方。
      早些日子我去师弟家玩玩,顺口问起阿婷,师弟说,她现在的情况真不晓得。
      阿婷,愿你现在比过去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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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5-8-20 13:52: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阿狗

        阿狗属狗,比我大十三岁,三十六岁的男人家,在农村里是黄金年龄,更何况他长得矮墩墩,壮实实,蹲落来就像只看门狮子。做生活从不惜力气,上岸能挑,落船会摇,农活样样拿得起。连荣师傅是耕田一把手,阿狗仅次于他。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每年评工分,最高档是12分,我师傅,连荣和阿狗三人是煞宽宽全票通过的。
       阿狗嗜酒,在村里是有名的,虽没到三餐必酒的程度,但晏快边和夜到头时必喝无疑的。阿狗娘说,别人家的狗嚼骨头,吾拉生的狗吃老酒。阿狗嫂也说,吾拉屋里的粮食,一半人吃,一半酒吃。话语里表面上是责骂,实则上是怜爱,工分挣得多才是硬道理。
       小队里要造新仓库,在晒场上浇水泥桁条,有水泥包,瓜子石,钢筋条,模板片。歇力时,有人打赌,能扛两包水泥绕场一圈,阿狗说,有啥稀奇,我能用牙齿拎一包水泥。好事者马上去找来蔴索儿,两横一直捆好一包水泥,阿狗把衔在嘴里的香烟猛吸两口,烟屁股一扔,径直走到水泥包前,拎起蔴索头,估了估长短,塞进嘴里,两手背在后背,就像举重运动员一样,嘿地一发力,一包水泥叨在嘴里,走了十步。看得我呆也呆煞。
       后来阿狗进了锅炉厂。一年厂里举行国庆聚餐,阿狗是放开肚量喝了个稀哩哗啦。同事都回来了,阿狗还来咚吃。阿狗嫂晓得他又颠三倒四,神之无知了。就紧闭屋门不让他进来。“让这个酒鬼窝杀啦酒缸里”。阿狗就赖翻在自家门口,睏着了。过了个把钟头没见动静,只听鸡噼哩啪啦乱叫。阿狗嫂开门一看,阿狗一头钻进了自家鸡窝,还来咚打呼噜。阿狗嫂气得把他拖出来,河埠头舀了盆水夹头夹脑冲落起。阿狗醒来,说,吾拉奈格睏来格里。
       阿狗,现在还喝那么多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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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5-8-20 13:56: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阿虎

阿虎,就是我们生产队的治保主任老虎大哥。(我在前几篇系列里提起过他)
       老虎大哥与我师傅同岁,我叫师傅时要带个伯字,唯独叫他带个哥字,因为小队里无论长幼,不管男女,大家都这样称呼他。其中的出典没人能讲明白,约定俗成吧。更何况农村里最梳理不清楚的就是辈份,两个男孩在打架,很可能是“祖父在教训孙子,也许是外孙在冒犯姥爷”,至于“大外甥在领小娘舅买东西”,更是司空见惯了。不知我们的民俗专家,伦理教授们有没有做过研究。
       老虎大哥初中毕业,能担当这个职务当然是组织同志了,但农村最基层的干部是不脱产的。所以我们一块下地“促生产”,一块外出“抓革命”。他平易近人,和我们很合得来,在田边,就是普通农民一个,他也会和大家一起讲“田头乱话”(没有政治因素),甚至有点“荤”。晚上,我想回趟家或进城看场电影,他的自行车只要空着,随便骑。
        下乡一个星期后,老虎大哥就对我师傅说,你家的这个知青,我随时要用他的。师傅说,好格好格,八坦八坦。于是,大部分时间是在晚上,他(还有阿桂)带我在队部整理“清阶”的各种各样材料,对各种案卷,他熟悉得就像数自己的手指头。在审核我上报的材料中,也会指出哪句话不合适,哪个字要改一改,十分严谨,毫不马虎。有一次,大大队在尧典桥七队开全大队“清阶”的汇报大会,公社书记,派出所长等都来了,我们三队由我汇报,公社书记表示满意。老虎大哥指着我说,吾拉队里都是格位知青弄的。他的一句话,使我从根本上读懂了“甘为人梯”这个词语的深刻含义。
        69年底70年初,杭州发生一起一贯道复辟案,以郊区北面为重点,幅射七县,波及邻近,我们公社位列其中。为了侦破,老虎大哥带我到市区,萧山,临平,绍兴等地去外调过,他问,我记,从他的问话里,我真正学到了许多课堂上没有的知识。他还在郊区开了介绍信后,带我到小车桥去旁听过一次与本案有关的庭审。我第一次跨进这扇黑漆的大门,没有再次。那次的纪律是不准带笔和纸.
       参加工作后,我见到过许多治保主任或保卫科长,大多表情刻板,不善言笑。
       老虎大哥,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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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5-8-20 13:58: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阿有

“阿有阿有,一无所有”,小队里的社员都什格评价阿有。
       阿有三十左右,是个浪荡鬼,好吃懒做,东荡西逛,农民尤其是靠做做吃吃的,你不肯扑心扑肝做生活,哪来的工分?阿有同五十多岁的娘还住在爹留落来的一幢破不烂三的瓦房里,在草舍一统天下的小村子,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但没钱整修,瓦房还不如草舍。
       阿有爹年轻时有点经济头脑,不肯种田,与人合伙跑运输,所以挣得到铜钿造得起瓦房。但天有不测风云,在阿有会走路的那年,拱宸桥碰到日本佬“租船”,争执中吃了几枪柄,回来后伤病加上气急,死了。阿有娘守着这根独苗,横竖没有嫁人。在叔伯兄弟的帮忖下,种了两亩田,日脚也能过去。但宠儿子宠得无法无天。阿有六七岁那年,挑了担谷送他到打铁关老樟树下的书塾里去读书。老先生笃信孔老夫子“有教无类”的信条,收了他。阿有开始还老实,日脚一长,顽性发作。一次,老先生稍时外出,他用浓墨把自己和同桌的脸涂黑。先生一进门,吓得差点蹶倒。同阿有娘说:侬个倪子我吃不落教格。
        解放后,搞土改,成立互助组,初级社,别人都嫌憎阿有娘是个女人家,阿有又不肯好好做生活,不肯互助。还是我师傅说了句,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就把她家编在一个小组。阿有一天天长大,但劣性不改,娘俩能勉强过日脚。但阿有娘最大的心事是“阿有啥时光‘抬老娘’(讨老婆)”。年纪日日大,阿爸没得做,哪里份人家愿意把囡嫁给浪荡鬼?阿有娘在他老公的坟前哭叫:侬个死鬼呀,叫吾拉捺格做做人!
        我下乡第二年,阿有32岁,铸造厂招翻砂工,大家都同意让阿有去,一则这工种脏苦累,二则也好卸个包袱。阿有做梦没想到自己格农民伯伯会变工人叔叔,报到后回到小队,工作衣套套,翻毛皮鞋穿穿,样子焕然一新。说也奇怪,工作起来也特别卖力,好像变了个人。有了固定工资,有了体面生活,翻修了瓦房,添置了家具,嘿,竟然有几个人上门提亲了。阿有“箩里挑花,眼晴勿花”,挑了皋亭坝的一个冒三十岁的“剩女”。喜得阿有娘跪在老公坟前笑说:阿有爹喂,吾拉阿有要“抬老娘”哉,好日脚侬来吃杯喜酒噢!
       阿有阿有,现在是统统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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