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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得很2 农友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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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朱 发表于 2014-11-30 20:04: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阿荣

阿荣是我师傅的大儿子,我下乡时他16岁,在生产队里看牛。
      因为我的到来,三开间的草舍住不下了,他就住到生产队仓库里,空心砖上搁几块粗木板,铺上稻草,一床旧被子,就是他的窝。“床”头窗外就是牛棚,照看起来也方便。
      每天早上他回来吃碗冬腌菜泡饭就把牛牵出去了。师傅也会关照他,早场生活做好把牛牵到小桥头,我就知道,那块田要耕了。上塘河畔,绍兴路边,大塘四周,都留下了他和牛的足印。我听社员说,一次阿荣没按时“到岗”,吃了师傅的“鞭三饭”。足以知道,干农活也要遵时守纪的。有一次歇力时,我说,阿荣,让我骑趟牛。他连连说,阿哥,弄不来的,阿爸要骂的。
      晚上,队部仓库里“晚汇报”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来听我讲《红岩》,他们最喜欢听其中的“双枪老太婆智闯关卡”,有时说拉弹唱,东拉西扯,以小年轻居多,偶尔也有几个开放点的大青娘来凑热闹,这时,正经话,俏皮话,荤话也出来了。(第二年我们知青另造草舍后,转移到我家了)。阿荣是属于小倌头一档的,只能坐在一边听着,插不上话的。
      第二年另立门户后,我经常要被公社,大队“拉壮丁”,小队里分的络麻杆,罗卜等东西都是阿荣帮我挑到我的门口放着,堆好。我的自留地里的蔬菜,阿荣和师傅照管得最多。
      阿荣18岁那年,因为土地征用,公社统配给我们小队一个进杭玻厂的名额,大家推荐给阿荣。体检政审都一路绿灯。但师傅娘却哭天喊地,为啥?嫌到半山路太远!(当时怪不来她的噢)。师傅说,上班路太远,公交车又不便,买辆自行车吧。阿荣小娘舅是杭锅厂工人,想法搞了张票子,我同他到庆春路新华路口的车行里买了辆新凤凰。上班报到的第一天,是我送他进杭玻,签到,办手续,一直送到车间主任跟前。
      回来后,师傅娘还在抹眼泪。我说,好好的当工人,你要笑才对呀!
      星转斗移,阿荣也已经退休了。但我还记得那个放牛郎!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4-11-30 20:06: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阿桂

  阿桂与我同岁同月,丁亥年生的猪。但日子比我早十来天,我还得叫他一声阿哥。
     阿桂命运不好,从小没娘,爹虽没娶垫房,但管不了儿子,所以阿桂从小就是爷奶公婆,伯叔姨舅,四邻八舍拉扯大的。也许真的是“穷人的孩子命硬”,阿桂在众人的呵护下,大起来了,读书成绩也不错。也许为了报恩,在队里做生活也不惜力气,按照当时的说法,是“根正苗红”,“又红又专”,于是入了团,当了团支书,又担任了“清理阶级队伍小组”的组长。要不是我师傅根基扎实,他大有取而代之的势头。后来听说,他被列为大队,公社的接班人之一。
     69年底---到70年初,“一打三反”运动如火如荼,我们在大队公社的统一部署下,侦破一桩反动会道门复辟案。白天要“促生产”,“革命”就靠晚上来抓。治保主任老虎大哥把公社的安排布置好,阿桂和我就要确定调查对象,写出调查报告。一次必需要到临安板桥去外调,那时不像现在,小车一开就过去了,又要“节约闹革命”。于是阿桂通过他父亲早几天联系了锅炉厂送货的卡车,在车尾巴留出两个人挤的空档。我们两就这样去外调了。寒风刺骨,颠簸不堪,又饥又渴。阿桂聪明的,盐水瓶里装着水,焐在胸口,总算我还有一口温水喝。下午从板桥公社敲好章出来,回杭州的车没了。于是在农家过夜,按规矩:每人半斤粮票两角钱。晚餐是冬腌菜,毛笋片。有热饭吃,我们也满足了。
     71年双抢过后,阿桂另造草舍,要“抬老娘”了,(看官别糊涂,当地话就是“讨老婆”)。新娘子家在彭埠(现在高速公路入口处)。那时娶亲根本没现在这样的排场,自行车队已经够风光了。娶亲的男方队伍里,阿桂叫了十几位发小,还特地到公社中学来叫我。我当仁不让要去的。在他的好日子那天,我把父亲那辆八成新的“永久”擦得锃亮。阿桂一身新行头居中,我和阿土领头,随着队伍浩浩荡荡,喜气洋洋出发了。
      阿桂嫂胖胖的,穿着一身大红衣衫,黑黑的脸上掩不住她的喜气。仪式过后,临出门时,还要哭娘,母女两人抱着咿咿呜呜哭一阵子,在介绍人半真半假的劝慰中,新娘子坐上了自行车后座的红垫子上。我们就簇拥着这对新人回家,在嘻嘻哈哈声中,在路人羡慕的目光下,哼着歌儿,打着车铃,风光极了。可以说,现在的奔驰,宝马的现代婚车,还真及不上。回到了阿桂的新草舍中,举行拜天地的结婚仪式。
      阿桂,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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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4-11-30 20:07: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寿

阿寿比我大好几岁,大儿子已经会蔀篮背背割羊草了,小儿子刚刚会走路。
       阿寿虽说是个农民,但生得白白净净,小时候读过几年书,再加上天生聪颖,会读书看报,能识文断字。一次在我的草舍里,他问我:假如诸葛亮不出山,三国历史会咋写?这个史学家和文学家当作研究课题的高,深,难的问题,出自阿寿的口,真对他刮目相看了。
       在做生活时,阿寿很善解人意。一次,师傅分配我和阿寿几个社员去杭氧集体宿舍挑粪。要从一间间洗手间冲下来,从楼下面的化粪池里舀到粪桶里,再挑到生产队的大池里。脏,苦,累我倒不怕,顾忌的是在同龄的男女青工面前做这行当,面子上真有点挂不住。阿寿很懂我的心思,就说,我和水根伯上去,你们几个只要在围墙外面接担就好了。这样真解了我的窘况。
      正因为他读过书,再加上性格比较直率,文革初吃了个跟斗。我听阿桂说,一次大家在耘早稻田,大队书记带着公社和其它大队的干部来检查生产,其中有个人在和我师傅交谈中,讲了句外行话。等他们走后,阿寿说:格批老倌,话话八老,做做八D(这个字用字母代了)。事后有好事者汇报上去,给他套了个“攻击”的罪名。在后来整理“清阶”的大小案件中,我也看到了原始记录。再后来,上面有精神,“清阶”要团结大多数,不要扩大化。一次开会时,我同治保主任老虎大哥说,阿寿的问题是否可以解了。研究后,上报上去,大队也同意了。
      阿寿也是个有心人。他用边角料给我做了个菜橱和脸盆架,给我很大的方便。虽然是白胚,门也不合缝,但物轻情意重,我回城后,一直用到不能用为止。当时父母听说后,说受人之物,必当回礼。刚好阿寿大儿子要上小学了。父亲在浙大商店买了一个铅笔盒,十支带橡皮头的铅笔,外加十本练习簿。小孩高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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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4-11-30 20:08: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阿香

  顾名思义,阿香是个女的。她当时二十出头,已经新婚燕尔,是个小嫂儿了。
      阿香个子不高,圆圆的脸,胖胖的身,粗胳膊粗腿,用“柏油桶”来形容她,一点不为过。当时有部朝鲜电影叫《鲜花盛开的村庄》,里面有张相亲的照片叫“六百个工分”,用在阿香身上,恰如其分。不过,阿香身材长得对不起大家,脸盘儿倒还长得周正,五官的搭配适中,皮肤保养得白皙,所以名花早早有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我下乡是六九年一月,阿香老公是六八年底参的军,义务兵。当时在方圆十八里是很有新闻价值的一件事,把新婚的老公送到部队,虽没有战争年代“妻子送郎上战场”的悲壮激越,却有“爱党爱国好姑娘”的至高荣誉。在她家门楣上悬挂着“光荣军属”的牌子,更为阿香争得了无限面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郊区农村的大姑娘小嫂儿,也是如此。做生活时,把大草帽压得低低的,大热天,袖子扣得紧紧的,还要用索儿把袖口扎牢,即使下水田插秧,裤脚都浸在水里也不肯挽起。除了不能戴手套,恨不得全身包裹起来。老年社员虽看不惯,却也无可奈何。阿香就是其中一个,还是个挑头的。
     六九年底,上面来人到大大队开慰问军属座谈会,除了发放慰问品,还问有困难的提出来。阿香提出身体不好,想换个生活做做。大大队很重视,逐级把问题发到了我们生产队。大队领导来找我师傅。头儿们讨论来商量去,拿不出个好办法,去卫生站吧,她连字都不识,拿错药可是人命关天。去会计室吧,算盘不会打,二分之一加二分之一还等于四分之二。后来有人提出,去小学校吧,太阳晒不着,雨淋不着,名称又好听。
     香老师走马上任,可没有一门课能胜任。后来小学负责人说,你去教体育吧,这在当时不需要多少文化。一次,香老师叫学生们跑步,告诉他们,跑出校门沿机耕路往西,到小河边再折回来。等领头的孩子跑回到校门,香老师气喘吁吁还没跑出校门呢!
      阿香,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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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4-12-1 14:46: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阿九

阿九姓赵,在这王,马,陈三姓鼎立,一统天下的小村子里, 显然是家外来户。   
      阿九家的草舍在东新路东側,住着他父母亲和他的一个姐姐。将近六十岁的赵老头显得很苍老,比实际年龄要大好多,在队里面搓搓草绳,清扫清扫猪圈,做些轻便的生活。一向沉默寡言,从不与人多讲一句话。我问过我师傅,他只知道格 份人家是下放来的,其余他也确实不知道。
      也许和我年龄相仿,也有相同的学历,一次在挑担歇力时,阿九告诉我,他是65届高中毕业生,上面的哥哥姐姐都在外地工作。其它的就不说了,人家不说,我假如还要刨根问底的话,是我的无知了,我感到他城府不浅,也有许多难言之隐。阿九做生活很卖力,服从分配,从不挑肥拣瘦。我有时傻想,如果让阿九代替阿香去小学教书的话,那是孩子们的福气了。
      后来我同治保主任老虎大哥去公社开会的路上,他告诉我,阿九爸爸是大学教授,有历史问题,文革前就被下放到我们这里了。上面的意见就是不算管制,也没监督,反正就是劳动。
      再后来,我离开了农村,到浙赣线谋生去了。八二年我去过村子,听阿桂讲过阿九后来的事。一次他们在杭氧砌围墙抬砖头,歇力时,有的打扑克牌,有的走西瓜棋,阿九在砖头后面背德语单词。恰好被路过的两个德国专家听到,绕有兴趣地与他对话,从生活用语到专业术语,谈不上对答如流,却也能应付过去。专家向总师室推荐,说,贵厂有这么个人才,为啥不用。厂方一了解,是个农民工,就没有下文了。
      再后来,落实政策,赵家回城了。
      阿九,现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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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4-12-25 16:3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阿根

       阿根,毛三十岁,已婚,无子女。他长得瘦瘦长长,白白净净,不像个农民。我同他是在公社里认识的。因为要筹备公社年度“贫代会”,我又被“抓了壮丁”。
      阿根在公社大院里是个“百有份”:文书说,阿根,这封信刚刚胜利大队的钟书记忘记拿了,你送到尧典桥去。阿根就骑上自行车去了。伙食团的大妈叫,阿根,煤饼用完了。阿根就骑上三轮车去买来,一竹筐一竹筐端进来,一层一层叠好。派出所的同志呛一声,阿根,相帮到三工地(杭氧生活区)去买点文具用品。即使公家自行车不在,阿根走也走过去了。设在公社大院里杭氧居民区的会计阿姨也能吩咐,阿根,礼拜天我们要到塘栖去买土布,力气小,背不动,你同道去帮个忙。阿根也有求必应。夸张点说,公社书记,主任出去开三天会,大院不会乱套,阿根半天不在,就要半边乌焦。
      我问过我们队里的“包打听”---治保主任老虎大哥,阿根这个人奈格套?老虎大哥说,阿根人好的,蛮罪过相的。老娘(老婆)蛮雪(差)格。
      贫代会开好那天晚上,阿根同我说,到我家里坐坐。出公社往北,到三塘转西,阿根的草舍到了。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他却破天荒地备了点熟菜,沽了瓶酒。原来他想与从不回家的老婆离婚,求我给他写个离婚申请报告。三十不到的男人家红着眼睛,含着泪花讲了他不幸的婚姻。根据他的叙述,我字斟句酌地帮他写了这个报告,并读给他听了两遍。他郑重其事地收好了。
      三个月后,我又在公社碰到阿根,他拉着我的手说,谢谢你,办成了。他又邀我喝酒,我没去。
      我回家时,把这件事同父母亲讲了。母亲说,小倌头,自己老婆还没讨,替别人拆夫妻去了。下回不可弄了。我懂了。
      阿根,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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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4-12-25 16:32: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阿花

阿花是个黄花闺女大青娘,当年16岁。写她之前,先要把我们公社大队的布局介绍一下。
       当时全公社有四个大大队,顺着东新路从南往北到石祥路东拐依次是红卫兵大队,红灯塔大队,红向阳大队和红太阳大队。我们红卫兵大队又分为七个生产队:大新(打铁关)一队,二队,王马村三队,杨六村四队,长木桥五队,胜利六队,七队。
       “九大”召开后,上面要求各大大队在抓好生产的同时,利用农闲,业余的时间,组织贫下中农宣传队,进行宣传。大大队翁书记召集我们十来个人开会布置任务。说实话,农村也不缺人才,七队的阿金,三队的阿发,我们一起下乡的阿山,吹拉弹唱都拿得出手。阿花就是这时来到宣传队的。
        阿花在家中是最小的女儿,父母的掌上明珠,哥哥姐姐更是呵护有加。她自出娘胎没下过地,没种过田,长得水灵灵,粉嘟嘟,除了户口是农民,说话有乡音,和城里姑娘站一起,真分不出谁是城妞,谁是村姑。羡煞我们同道下乡的女知青。我问她,读到几年级?她说读到初一,不想读了。
        我五音不识,只负责编写对口词,三句半,快板书,按行话来说,是简单的曲艺类节目。阿发和阿金负责歌舞类节目。阿花看看蛮灵光,但简单的对口词记了两句忘了三句。跳个舞吧,恐怕观众都要逃光。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一点不为过。阿发说,要把她退回去。阿花听说后,哭天喊地到翁书记面前告状。翁书记说,演个其它角色吧。那时我们也排不出什么样的好节目,阿发把“收租院”的形式,“白毛女”的曲调,揉合在一起。主角是一位女知青,阿花就充当一个群众演员。我们大大队的节目在公社会演后,曾到杨家村的纺机厂,甘长村的消防队演出过。
        “双抢”到了,宣传队也名存实亡了。
         阿花,现在应该做外婆或奶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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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4-12-31 10:53: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阿发

   阿发大我四,五岁,一个儿子快上学了,长得极像阿发嫂。社员们常说,“儿子像娘,金子打墙”。阿发回话,能砌砖墙就满足了。
      阿发在吾拉队里算得上是个前卫人物。爱打扮是他一大爱好,做生活时,旧衣旧衫也是干干净净,收工后,头发洗干净,梳整齐,还要抹点油。一双皮鞋擦得光鉴锃亮。附近工厂里青工流行什么样的服饰,阿发是最早上身的。阿发嫂极其贤惠,除了做点妇女工,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一切随着老公。当然阿发也很忠诚,从没花间柳下的艳闻。虽然老年社员看不惯,称他为“洋油箱”,但他没破坏,没损害集体利益,纯属个人行为,也奈何他不得。不过,要是他们两口子站在一起,政治老师和社会学家就不用费口舌来解释什么叫“工农差别,城乡差别和脑体差别”了。
      在多子多福的旧观念左右下,农村里生个三四个伢儿是司空见惯的。但阿发却是个另类,他说“一个儿子够了”,“生生蛮蛮快,养养吃力煞”。所以每天一个小阿发抱进拖出,没见阿发二,阿发三出来。当时好像还没有“计划生育”这个机构,不然的话,他绝对可以争得“计划生育”模范人物的荣誉称号,也许是市级的,甚至是省级的。
      阿发虽然只读到高小毕业,但在这个小村子,算得上是个文化人。再加上他天生聪明,当过记工员,生产队会计。尤其拉得一手好二胡,当时流行,时髦的曲子看看曲谱就能拉得有板有眼。晚上我们年轻人在队部仓库“吹山儿”时,我请他拉过《二泉映月》,《金蛇狂舞》,虽不能说行云流水,但就是这个味道。为了我们宣传队参加公社会演,我请过原嘉兴越剧团解散后闲散在家的一个乐手朋友来辅导过我们。这朋友也称赞阿发的琴技,说,如能再深造一下,定会更上一层楼。
      阿发爷爷,现在还在打扮吗?现在还在拉琴吗?愿你的琴声在新时代更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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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胸怀 发表于 2015-1-8 14:56:47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底子杭州市周边的人和事,蛮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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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古朱 发表于 2015-8-20 13:47: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阿水

        阿水生于民国二十八年,大我八岁。我下乡时,三十一岁的他和老婆已经有了两儿一女,加上水爹水妈,水爷水奶,四世同堂九口之家,自留地分分就有毛两亩。真正过上了“两个儿子一个囡,两亩田地一个园”的好日子。
       据阿水奶奶,荷花婆婆等老老辈说,生阿水那年是六月旺天。早盖头还是大晴天,晏快边起大风,阿水爹看看要落雨,就爬到草舍顶上盖草帘。这时阿水娘喊痛,阿水爹豪稍叫舅佬到长木桥去请接生婆,阿水奶奶连忙烧热水。一歇歇工夫,大雷响起来,大雨落落来,门口格条小河勃勃叫满起来,两尺阔的石板小桥也没煞了。阿水娘叫声越来越响,接生婆撑了把油纸伞在小河对面过不来。阿水爹想想没办法,卷起裤脚走过小桥,把接生婆背了过来。两个时辰过去,阿水总算生出来了。所以名字中带水。
       阿水刚刚会走路时光,就欢喜搞水,一个不留心,就到吃水缸里汰手。有一回,阿水娘给他汰浴,转身到里房间拿衣裳,出来一看,木盆里没人,再一看,阿水光着屁股跑到道地里,往河埠头摇摇晃晃走过去。急得他娘拎过来啪啪两记屁股。也许生性与水有缘,再大点,门口小河不过瘾,上塘河就是他的乐园。什么仰泳,潜泳,自由泳,完全是个浪里白条。我把阿水想象成课本中的“小英雄雨来”或“小兵张嘎”恐怕一点不为过。据阿桂告诉我,阿水十几岁的时候,与人打赌,端着块毛子石头从上塘河支河底下走过去。河有十几米宽,好几分钟没见他上来,打赌的人吓跑了,他却稳笃笃走了上来。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个伟人说过一句名言叫“摸石头过河”,阿水早他三十年就“端石头过河”了。
      “ 文革”之前的“双抢”季节,有批大学生来生产队锻炼割稻。河埠头的一只水泥船断了缆绳漾开去了。等社员发现,已经漾到上塘河主流上去了,如果与航道内的船碰撞,是要闯祸的,我师傅急得要命。这时只见阿水牛头短裤一脱,一个猛子穿进水里,游过去,爬上船,摇了回来。一看到赤条条的阿水,几个女大学生连忙逃得远远的。
        因为铁路征用土地造白田畈车站,公社统配以后,阿水进了铁路当工人。大家说,阿水总算与铁打交道了。不料,他分在给水工区,给蒸汽机车上水。
        阿水,阿水,命中离不开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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